凄凋零(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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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
  腹内一阵剧烈绞痛,其其格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前模糊不清。
  蒙住她眼的,不是泪,而是那股浓郁难泄的怨愤。
  君恩似水流,一去不回头。张家失势,张丽嫔被处死,爹爹近来大不如前,那她呢?
  头一剂药吐了,其其格死活不肯再服第二剂。
  想到圣上,想到张丽嫔。
  想到福晟,想到她自己。
  最后,想到淑妃。
  其其格思来想去,终是拿定了主意,将一封家书悄悄托付给最可信的宝珠,再叁叮嘱她务必送至搠思监手上。
  “若得一见,我许是还能活,若不能,命恐休矣……我交代的,你记着了吗?”
  “嗯!”宝珠含泪应诺,用力点了点头,“您放心,奴婢甘愿舍命,必会送到!”
  轻飘飘的一页,笔透纸背,字字泣血。这封家书被宝珠藏进了妆奁盒子里,不见天光数日,再打开,便静静展在福晟的书案上——
  “哦?她是这般说的?”
  “嗯。”宝珠垂首道,“夫人说,她手中有您贿赂内官的罪证。”
  福晟挑了挑眉,嗤笑后将信撕作两半,搁在烛边引燃。
  “也罢,教她日日巴望着等娘家人来,总归不好。”
  男人丢开余烬,起身绕到案旁逗弄起笼中扑腾着翅膀的小雀,淡笑道:“难得她头脑灵光一回,你何妨走一趟,归府请老夫人来劝一劝。”
  宝珠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福晟不徐不疾望向她。
  “夫人执迷不悟,唯有岳母大人亲至,才能同她讲清利害关系。拿捏人的把柄,她手中有一,我就有十。大厦将倾,非一木所能支也。想撕破脸威胁我?我料她不敢。即使她敢,而今搠思监孤木难支,我倒要看看谁敢帮她。”
  自从施叁娘伤了手,福晟已许久没有唤她来唱曲了。原先府里善曲艺的江南女子济济,后来全数遣散,一则是亲事所迫,二则便是腻味了。
  风花雪月唱多了,也成了陈词滥调。福晟在官署中听了太多歌功颂德的浮夸言辞,夜深人静,独坐一室,他只想听些脚踏实地的真话。
  “您月前不在府中,施娘子请辞,说是要南下寻亲去了。”管家有些为难道,“久不见她弹琴,好端端的一双手,今后怕是……”
  福晟一怔,继而沉声道:“教她来同我说。”
  施叁娘并女儿来时,福晟正负手看画。女子将怀中琵琶搁在一旁,携女儿盈盈下拜,重重叩首,朝他问安。福晟回身问道:“娘子以为,此画可否算作上上佳品?”
  楼观屋字错杂其间,层峦迭嶂逶迤连绵,石青石绿浓淡相宜,江山秋色跃然纸上。好一幅金碧秀润的山水画。
  “贱妾不懂画。”施叁娘嗓音轻灵,“但能看得出,此画笔法刚劲,意境高远,绝非凡品。”
  听得娘亲此话,女孩儿不禁大着胆子抬头看了眼画,正对上福晟玩味朗笑。
  “还谦虚自个儿不懂画,出口却分毫不差。”男人戏谑道,“精工细酌,其韵致正是文人最推崇的‘士气’。可惜,再好的画遇火遭焚,都将化灰化烟啊……”
  更深露重,冷冷清清。说起“化灰化烟”,不免让人想起些颓丧不详之事。
  福晟似也想到这处,默了片刻,话锋一转道:“娘子平白遭难,鄙人心中实在有愧。听闻娘子欲要辞行,金银细软自不必说,只是南边战乱频频,娘子将投奔何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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