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1 / 3)
就在何年陷入两难,既不能应允,又无法断然回绝之际,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响,李信业自暗处踱步而出。
“恐怕世子来迟了一步,”他眸色冰冷的站在何年身后,手掌稳稳按在她肩上,五指不容抗拒地扣住她单薄的肩头,“陛下已有暖塌之人,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何年在拓跋晟入殿前,便已覆上鎏金面具,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着烛火,遮去了所有表情。
拓跋晟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女帝的面具与李信业之间来回扫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与他所知的情报全然不符。
祖父分明说过,李信业痴恋着一位大宁贵女,与女帝不过是利益同盟。
可此刻这北境统帅,五指深深陷入女帝肩头的龙纹锦衣,高大的身躯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半掩在女帝身后,那双锐利的眼睛,更是如盯上猎物的猛兽,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意味锁住拓跋晟。
这哪里是什么利益同盟?分明是猛兽在向闯入者展示他圈定的领地。
拓跋晟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腰间的金铃随着动作发出凌乱的脆响。那声音再不似进来时的从容,反倒像是受惊小兽慌乱的逃窜。
“是臣...是臣...唐突了。”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嗓音干涩得厉害。手指胡乱地抓起地上散落的大氅,连衣带都来不及系好,便仓促行了个屈膝礼,急着向外逃。
“卿家且留步。”何年暂时还不想与拓跋氏撕破脸,声线刻意放得温软,“明日寒河狩猎一事,朕思来想去,还是交由卿全权操办最为妥当。”
她眼波流转间噙着三分深意,纤纤玉指轻抚织金袖口。
何年心如明镜,此番寒河狩猎,拓跋家必在暗中布局。而她偏偏将此事全权交由拓跋家打理,既是给拓跋氏一个体面台阶,也是暗地里布下一着连环棋。
若狩猎顺利,拓跋氏安分守己,自可借此施恩,彰显帝王胸襟;若其胆敢作乱,这狩猎场便是现成的罪证和把柄。正可效仿当年汉武治淮南王旧事,名正言顺削其羽翼。
拓跋晟低垂的眼睫抬起,眸中迷茫之色渐褪,转而浮现一丝明悟。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他单膝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武将礼,礼毕起身,倒退三步方转身离去。
殿门洞开的刹那,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拓跋晟却觉得心头比这雪夜更冷三分。
临行前祖父的谋划言犹在耳。
若联姻成功,明日寒河必将现出海东青蔽日的吉兆,拓跋氏自当拥立新主;若女帝如她母亲那般不识抬举......明日寒河狩猎就是她的死期。
毕竟,拓跋氏世代执掌北梁驯鹰之术,其秘制的骨哨能引百鹰齐鸣,特调的药剂更可令海东青凶性大发。若女帝胆敢下拓跋家面子,执意与拓跋氏为敌,拓跋氏便以骨哨催动神鹰发狂,借‘天罚’之名除之。
然而,方才殿中所见,却令他心生迟疑。
李信业那近乎圈画领地的姿态,足见其视女帝为不可触碰的逆鳞。
若明日当真行刺......且*不说成败难料,单是想到李信业那个嗜血的眼神......
‘必须劝阻祖父。’拓跋晟心中暗道,女帝将寒河要务交予拓跋家,明摆着是给双方留了转圜余地。
若当真伤及女帝分毫,只怕会触怒李信业这头镇守王帐的苍狼,届时拓跋氏阖族上下......
拓跋晟光是想象那场景,后颈便窜起一阵刺骨寒意,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玄狐大氅的毛领。
殿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最后一缕寒风被阻隔在朱漆门外。
殿内烛台上的火焰,却骤然窜高,在李信业逼近的身影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何年只觉眼前一暗,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按倒在铺着雪貂皮的矮榻上,周身尽数笼罩在他撑在榻边的铁臂之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