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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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却真实的感受到了痛彻心扉。”
  “我在梦中,曾遥望御花园,久久不肯进入;曾在朝堂上,看着空置的位子,心中烦躁;也曾颤抖着打开一封信,信中写着最残忍的字句。”
  “有人跪在高堂下,对着我轻声说,‘云悠宁可死’。”
  “云帆轻悠过,孤屿一径深。”范令允说,“这是我十五岁时写下的诗句。”
  “顾屿深如今及冠,却未取字。”
  说到这里,范令允顿了顿,“顾兰,我,做过什么?”
  顾兰安静了很久很久,眼泪依然在不断坠落着,目光扫来时,却突然染上了浓重的悲伤。
  “他那一辈子,一直都在自苦。”
  ——————
  有人天生幸运,可以任意妄为。
  有人却穷尽一生,都在妄图抓住自己的命。
  顾屿深就是后者。
  “学医非他所愿,”顾兰说,“但是他却念叨了一辈子医者仁心。”
  顾屿深总是想要救起所有人。
  燕来的太子殿下,明光的混混,末柳的数万南斗军。乃至后来朔枝城中无数求到他府上的官员,百姓,太学生。
  “盛世里,他或许是幸福的。”
  “但是范令允,你没有给他一个盛世。动荡的朔枝局势,未定的两侧边关。偌大的大梁,每天都在死人。”
  顾屿深用尽了全力,他做过帝王的傀儡,做过朝堂中的棋子,最后伤痕累累的,看着他救下来的那些人摆了摆手,对着他反唇相讥。
  很好的名目,叫做,“为了大梁。”
  功高盖主者不能留,媚上欺下者不能留,独断专权者不能留。
  顾屿深跪在朝堂上,四面都是向着他一颗赤子之心而来的利剑。他仰头能看见古佛无悲无喜,俯首望着众生苦难,可惜朔枝城常年风沙大,没有他人与他同行。
  背着边关的战事,背着疫病中流亡的百姓,还牵挂着朔枝城中不知身在棋局的无知的人,顾屿深曾经在宫中御花园中养病,日夜昏沉,醒来时握着顾兰的手,脸色苍白却只能说出一句,“我很好。”
  他那一辈子,学医非他所愿,入朔枝非他所愿,往后余生中,他的一切都被红尘牵绊着,只有不得不为,从未有过他所想为。
  顾兰有些说不下去了。顾屿深最后下过天牢,离开宫廷的时候,整个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她去看时,只看到了他一个人跪坐在其中,面前有一个黑衣人,把几张白纸撕成了碎片,纷纷扬扬的落下。
  “既是萤烛微光,何苦照亮山河。”
  轻飘飘几个字,成为了压死青年一身风骨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来他又被接到宫中,顾兰看着他,却觉得他已经离开了。御花园中百花艳丽,却再未入他眼中。范令允看不下去,曾经摆过一场宴会。
  却因为内侍的怠慢,顾屿深迟迟而来。宴会散的时候,范令允给了他两杯酒。
  一杯有毒,一杯没有。
  “他选了有毒的那一杯。”顾兰说,“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真心的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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