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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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发问,陆宁远答:在他离开之前,破此一军便是。只是事涉机密,请容臣后禀。他答得很快,决不是临时起意,看来是事先已经想好。
  怎么陆宁远在他身边时一问三不知,离开他一会儿,就什么都想明白了?他还能让人变蠢不成?刘钦向陆宁远看去一眼,目露不满,陆宁远稳当接住了,身体微微向前倾着,有那么一会儿,刘钦甚至感觉他拿眼神拥了拥他。
  刘钦对陆宁远自然十分信任,秦良弼却不是。他是知道陆宁远这两天成什么样的,听他这会儿对答如流,神神秘秘地说什么后禀,疑心他是虚张声势,想随便糊弄过去,追着他道:既然军机不可泄露,已经拖了几日,实在不宜再磨蹭,还请陛下速速屏去旁人,早定大计。
  刘钦靠在床头,偏过头看了看他。秦良弼神情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忧色。刘钦收回视线,如他所愿,对众人道:虎臣和靖方留下,其余人先回去罢。
  众人领命,纷纷起身,正往外退时,忽然听见一声,臣要弹劾江淮总兵陆宁远!
  屋中忽地一寂,所有人都顿住了脚,原本已经退出去的人不知该不该离开,也站在原地。
  刘钦向出声之人瞧去,因那人说话时跪在地上,被旁人挡住,费了阵功夫才看清楚,说话人是一个叫申维的,具体什么官职,刘钦记不太清楚,行在文武众多,他也不是人人都能记得官职。
  在一瞬间,刘钦想:陆宁远会让人弹劾什么?当初陆宁远去开封,他已经在众人面前说过是自己的意思了,难道申维还敢拿这个生事?不是这个,难道是陆宁远这几天有什么出格之举?莫非是杀俘?但于陆宁远而言,杀俘之举罕见,于旁人而言却是常事,秦良弼就在屋里,申维还能绕过他弹劾陆宁远不成?
  申维不敢等刘钦追问,马上便继续道:陆总兵在开封时,收买人心甚众,当地百姓呼为神君,沿路相拜,陆总兵只坦然受之。后来其率部出城,百姓牵衣相拦,如失父母。似此羁縻之举,请陛下明查!
  刘钦原本漫不经心,忽然间心头一凛,不经意间坐直了身体。
  他久浸宦海,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每日所见、所思都较常人为多,早有一种本能刻在骨子里面,听见神君二字,心里咯噔一下,不需刻意想象,申维口中所述之竟已现在眼前。
  他没亲眼见过,却马上想象出了那时的情形,这情形他在史书上见过许多,每次他都如何想?不过是和旁人一样,追慕先贤,慨然而叹,更有甚者,只盼异世通梦,恨不同生。可他幼年攻读经史,是从后世人的角度去读,以前倒是从没想过,一个皇帝,对着此情此景,该作何想?
  此情此景,他读到过那么多次,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此时猛然间从他身体里过了一遍的悚然之感是什么?他明知道陆宁远是什么人,又刚刚确认过他的心,可现在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从他心底里面涌起、一点点透到他背上的的狐疑、冷峻,又是什么?
  在他沉吟的功夫里,所有人都看着他。刘钦忽地转头,向陆宁远看去一眼。
  陆宁远撩袍跪倒,头低下去,像每一个史书间经历此事的忠臣一样,准备在御前自明心志。刘钦却忽地笑了一声,赶在他前面道:开封百姓久不见王师,陆宁远奉诏讨贼,也是朕的意思,大军过处便如朕亲临。小民之言虽然愚昧,却也出自肺腑,何须小题大做?神君云云,不过一哂而已,如此王师气象,正是我大雍之福,又有何可虑?此事不必多言,都退罢。
  申维一愣,不明白刘钦怎么会是这个反应。刘钦没去揣度他今日出言是出自公心,还是对陆宁远有什么看不惯,是陆宁远有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了他,还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教唆,没再向他看去一眼。
  申维跪不得了,又叫了两声陛下,见刘钦神色不改,只好咬咬牙站起来,顶着众人的视线硬着头皮出去。在他后面,徐熙也正要离开,刘钦却叫住他,青阳,你也留下。
  徐熙顿顿脚,转回身来应了声是。
  他这一顿脚,刘钦忽然想到,听申维说话的口音,和徐熙有几分相似,两人即便不是同里也是同乡。徐熙脸上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出的,刘钦只瞥他一眼,很快就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对陆宁远道:好了,起来吧。
  陆宁远依言站起身,却道:陛下,当日臣听见百姓如此称呼,已觉不妥,当时便要他们改正,许多军官都在场听见了。
  他不解释,刘钦也不会问,但他既然不厌其烦地解释,刘钦便静静听着,也不打断,等他说完,点点头道:知道了。晋元帝有一祖逖而不能用,我岂是司马睿?还是议一议同夏人的战事。
  他相信陆宁远所言无虚,在他说着话的时候,想的却是:此事说大不大,下面的人都不曾报告给他,申维却是如何知晓的?难道他的消息比自己还灵通不成?
  只有一人有这个本事。刘钦视线不动,在陆宁远手上握握,让他找把椅子坐了,你打算怎么对付曾图,说来听听。
  是。陆宁远应下,如今狄庆大军分散占据亳州附近诸城,亳州与开封之间虽然不远,可是道路不通,接下来自然是要逐一收复各处,力图将二者连为一线。
  秦良弼心道:哼,三百斤的野猪,练就一把寡嘴,这话谁说不来?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么?
  陆宁远又继续道:狄庆近日没再攻城,而是缓缓调拨人马向西,便是早做预备,想与我争夺河南各县。推狄庆所想,应当是认为我会徐徐而进,沿途拔除各处,最后再解开封之围。夏人不擅器械、不擅守城,又一向轻我,定然会想法野战。如果此时进军,让狄庆以为有机可乘,臣以为他很可能传令曾图暂停东进,伺机而动,以图全歼。只要曾图留下,臣便有法破之!
  秦良弼问:什么办法?
  陆宁远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庙算也只能算到此处,具体如何破贼,还要看曾图到时候如何应对。
  他好像又恢复如常,对秦良弼的步步紧逼也没什么反应,言语间没半点锋锐处。
  你的后续兵马怎么调动,还过来么?刘钦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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