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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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之前那一席话起了作用,还是因为陆宁远如今威名已经暴于南北,众人在他面前不敢丝毫造次。
  他又看向陆宁远。陆宁远脸上看不出半点打了胜仗的喜意,反而隐隐约约透着股郁气,好像今日只差一点就要丧命的人是他。他为何如此?
  之前他受困睢州,刘钦不顾那么多人反对,不顾前朝后宫那么多的谏言,谁的话也不肯听,执意亲征江北,解他于危难。若以天子对臣下而论,亲重之意,古之未有,若以别的而论
  那时他问刘钦,他执意亲征,是为公心、是为私心?但真正的话他并没说,那便是社稷与一人到底孰轻孰重,你当真这么爱陆宁远,为了他什么都不肯顾了么?你可是天子!
  只差一点,他就要这么问出口了。
  最后一刻,在那双熟悉的眼睛的注视下,他想起了刘钦是君,自己是臣,像这等话,已经再也说不得了。
  他没再说下去,下一刻却忽地额头一凉,一个念头从天外来,如一片飞雪,轻飘飘落在他的身上。
  曾经他那么对我,也是真的爱我么?
  周章收回思绪,重新看向陆宁远。
  如今他荷大任、统大军、掌大权,天子亲重,倚任非常。为了他,刘钦不在意悠悠众口,甚至就连性命都可不顾,他还有什么不如意么?
  周章神思不属,陆宁远心事重重,江南众将各怀忐忑,今夜实在是席不成席,宴无好宴,早早散场,各自回营准备。
  等人走后,陆宁远要回帅帐,李椹却叫住他:陆帅!
  这会儿附近还有卫兵,他也就没用私底下的称呼,见他回头,抬一抬手,跟着他往帅帐里走。等进帐之后,就再没旁人,他问:还在忧心二曾的事?
  周章那边最近交战太烈,许久不曾听说京城消息,自然也不知道曾永寿兄妹之事。李椹却已经听说这两人被劫走了,一时大为吃惊。
  可朝廷后来压下一切消息,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做下的,更不知细节,但见陆宁远回京一趟,回来就一直不大对劲,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只是陆宁远不提,他也就一直没说。
  他担心此事与陆宁远有关。不止是为了他这些天的反常,也是因为若非涉及到他,朝廷完全无需把这件事情死死压下,一点风声不透。
  陆宁远半垂着眼,掩去了情绪,可让他拿言语相挑,那两只眼皮果然下意识地跳了一下。
  不是。很快,陆宁远答:二曾的事,陛下已经不怪罪了。
  那是为了什么?李椹等着他后面的话,可随后陆宁远就又沉默下去。
  他垂着头、垂着眼、也垂着两手,在原地站得僵僵的,好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过一会儿陆宁远道:你先出去吧。下了逐客令。
  李椹皱皱眉头,又看他一眼,最后叮嘱道:有事传我。就出去了。
  他走之后,帐中就只剩下陆宁远一人。他又在原地站了一阵,回到桌前提起笔来,对着空白的信纸发怔。
  那天他在乾清宫大闹一通,事后消息被死死压下,无人知道,施邵康对他的指控也再无人提及,晚上太医为他接好了手臂,随后他就被人送出宫外,第二天一早,圣旨并着药材发来,让他火速离京,赴前线平叛。
  一切都像没有发生,除了
  陆宁远坐在桌前,声响隔在外面,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拢在中间,一点一点收紧。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想不起来,想起那时,好像只有烛影摇动,风声呼啸,天地颠来倒去,一阵阵将他翻倒。想起那时,心脏又挛缩起来,越收越紧,恍惚只剩下核桃大小,他觉出疼痛,不由自主地在桌前弓了弓腰。
  他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
  后来刘钦又说了什么?
  他也想不起来,想起那时,除了刘钦的眼睛,一切都是空白。那是冷漠么?是厌恶么?为什么刘钦错了错眼,忽然躲开了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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