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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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随后,他在那张面孔上看见两只星亮的眸子,神情忽地一变,刚刚好背后让人轻推一下,两步踉跄进殿。
  四周一暗,刘钦的面孔便清晰了。
  翟广向后瞧瞧,御林军和宫人都不进来,殿中竟然只他和刘钦两个。
  走近几步,才看清刘钦端坐在正首龙椅当中,却既没有想象中的堂皇冠冕,也没特意着鲜装袨服,好将他这阶下囚照得光彩照人,反而只着一件常服。这样的衣服,就连他军中许多人无事时都会穿上一穿。
  他继续往前走,眼睛盯着刘钦两眼,余光却在他面孔上暗自打量过去。
  他以为刘钦做了皇帝,锦衣玉食,大权独揽,要吃肥肚子,变得雍容富态,一见之下,却暗惊他居然瘦成这样,几乎就要脱相。
  随即他便开口,却不是感叹,而是冷冷道:这么近的距离,你不怕我么?
  刘钦却不答反问:你的那一半披风,带在身上了么?
  翟广顿了一阵,随后也不扭捏,从怀中一摸,扯出半截披风,拿在手上,向刘钦扬了一扬。
  这披风陆宁远俘虏他时没有拿去,宫人搜身时也没有带走,翟广把它举起来,痛快道:你的那半在你手里,我的这半两年里打了这么多仗,倒也没丢。之前你说它俩还有再合在一起的时候,让你说准了,现在时候到了,我是那个阶下囚,要杀要剐都随你便!
  刘钦从椅子间起身,走台阶下来,也不言语,手中拿着另外半截,两手一抖,铺平在地。
  翟广会意,将自己那半截扯开,同样铺在旁边,稍稍整理,两截披风便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没有半分龃龉,乍一看去,好像仍是一件。
  翟广眉头不觉稍松,你保存得倒是精细。说完之后,便发觉这话也是说他自己,向着刘钦看去一眼。
  刘钦就着这话头道:你我恶战有年,这件披风倒还能合二为一,足见你我两心相合,别无二致。
  翟广并不接口,只道:要是今天是我胜了,也能向你说这些肉麻麻的酥话。
  刘钦微微一笑,眼中得色并不掩饰,不错!你这次挑在我离京之时起兵,又正逢我与夏人争夺河南最胶着之时,兵气鹗张,几乎直捣我京师腹地!一南一北两边压我,可那口气我还是吊住了,所以这酥话是由我来说,而不是你。
  这一两年来,群臣面前,他几乎再没这样讲过话,当着翟广却自然而然,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从前的意气。
  翟广不知他这两年如何,只觉他此时情态和当初接过自己手中披风、撂下大话时倒大差不差,只是之间多了几分威严,身形枯瘦,却也不露虚弱之气。
  他既然败了,便也服气,不说酸话,只是问:你让人千里迢迢把我带来,只是为了同我说这些?
  当然不是。
  翟广目光当中有什么一闪,脸上挂起种坚固的笑意,那就是招降我了。
  你说对一半。刘钦病后不耐久站,也不回御座上面,干脆席地坐下,把自己那半截披风垫在底下,我是有心招降你,可是你肯听么?你起兵不是为了一家之仇、也不是为了一家之富贵,是为吊民伐罪而来!许你以不杀之恩、高官厚禄,岂能让你回心转意?
  翟广嘿、嘿地笑了两声。
  这两年他也读了些书,吊民伐罪这四个字他已经听过,还暗暗地念过许多遍,可是这话太大,他从不当人面讲,今日从刘钦口中说出,倒是美气。
  他盘腿也在地上坐了,却没坐在另外半截披风上面,信手把它折了几下拢到旁边,那就是同我叙旧了。小雀儿我是要死的人,这样叫你,你不介意罢?
  刘钦眉头轻轻一跳,对这称呼其实颇感介意,却按下了,到底不置可否。
  有意报复一般,他开门见山地道:你到底为什么败于我手,你自己可想出一二?
  第311章
  刘钦问出的这个问题,在这一路上,翟广几乎每天都会思考。
  不止是在被擒之后,从他在江阴城下顿兵无功之后,他就在某种预感之中不经意暗暗寻思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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