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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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荡掐着指头算了算,“漂泊吗?也还好,我在家快两年了,陪着曾海棠,一步都没往远处走。”
  周昭心里打了个突。
  两年没往远处走一步,为什么前天突然来北京了。
  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游荡的左手挠完耳朵,一直曲着扎在桌面上。他四肢憋困得慌,周昭撑开
  腿,让游荡把腿伸进来。
  他们一外一里地交错着坐,纷纷感到舒展了。
  动完之后,游荡才说:“昨天,还是前天。我真分不清了。总之是,我办完她的葬礼,才又开始往外走。”
  人们说曾海棠这辈子波折挺多的。
  青年丧夫、中年丧子、晚年丧己。
  躺在床上被人喂饭接尿的日子竟然有小十年。
  “其实她走之前,我们俩都还挺期待的。她期待死,我期待她死。你照顾过瘫痪的人吗?和病人还不太一样,病人起码占个 ‘人’字儿,曾海棠吧,最后都和这个字儿不太沾边了。”
  游荡和余子佩、周昭连说了一天一夜的话,只在上午睡了一小时。
  他儿化音听得多,口音也跟着跑了。他现在的口音,不南不北,不东不西,像比萨的烤馕,哈密的披萨,和哪边都形似,但跟哪边都不搭。
  周昭听着他说话,强撑着又插了一块无花果。
  在游荡睡着的那一个小时里。
  余子佩忽然想起件天大的事,她再次把重力眼罩扒拉到头顶,迅速给周昭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声音吵到游荡之前,周昭眼疾手快地挂掉了。
  余子佩只好打字——她写:游荡有严重的自杀倾向,我劝了,他不听。
  陈不楚的腿找到了,曾海棠死了。
  游荡漂累了,决定落在地里,变成草木灰了吗?
  他又要飞了。
  这次他不会回来了,所以特意走前来告诉我一声吗?
  一个将要亘古缠绕他的问题如跗骨之蛆一般爬上来。
  如果我妈没死,我和游荡不会认识。
  如果陈不楚没死,游荡不会向我求婚。
  如果曾海棠没死,游荡不会来找我。
  如果游乐王子没死,我不会回国,游荡就找不到我,我们不会坐在这里吃饭。
  ——我们真的没有缘分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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