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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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跟你的朋友告个别,晚饭之后去祠堂跪着检讨,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起来。”
  他还想说什么,父亲已经不耐烦地挥挥手,命令他出去。
  他错了。
  他以为父亲是默许了阿诺的存在。
  但是父亲是在等这个机会,教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后花园新翻的泥土带着腥气,湿冷脏污沾满阿诺还没褪去光泽的毛发。
  小小的土堆前,阿诺生前最爱的羽毛玩具被仔细摆放在旁边,它甚至不能拥有一块碑。
  他蹲下身去,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泥土,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更深邃,更沉重的东西在胸腔里塌陷,逐渐硬化。
  那夜,男孩跪在祠堂,一遍遍独自练习,抹去眼底最后一丝相似于阿诺的旺盛光亮。直到微笑如同橱窗里昂贵精致的人偶,精致,优雅,笑弧精准,不染尘埃。
  从此不问喜恶,以家族利益为第一优先级,这成为烙入他灵魂的铁律。
  作为一个合格的完美继承人,他的少年时期光鲜亮丽。
  马术场上,他潇洒落拓地驾驭着纯血宝马,身姿矫健挺拔,迅疾如风拔得头筹。
  高尔夫球场内,他挥杆优雅有力,击球碰撞出漂亮的爆鸣音,白色小球划破晴空,精准地落入洞内。
  射箭场上他挽弓如满月,当箭矢破风,正中十环靶心。
  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为父亲挣足脸面,引来无数商业伙伴的赞誉掌声,也如愿得到父亲的肯定。
  但从此获得的一切,都已激不起眼中半点波澜。
  世上的事,对他来说无非是数学题,经过严密的计算,得到准确的结果,仅此而已。
  他以为成长为父亲期待的那样,走到权利顶端的位置,他就能得到并保护想要的一切。
  可当长大接手家业的那一天到来,他突然发现,已经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了。
  只有在地下拳馆昏暗的灯光中,爆发的汗水混着对手的鲜血溅上眉骨,肌肉和骨骼在撞击中发出危险凶悍的闷响时,那被自我囚禁的湿野性情,才胆敢在无人窥见的角落,发出困兽般压抑的嘶吼。
  是的,连他都不认识自己了,这些越压越疯长的情绪,在他意识里,都已经见不得光了。
  时光如自行车的铰链,随他拼命踏踩向前,命运齿轮严丝合缝加快运转。
  因为骨相优越,面容极具东方美感,屈历洲十八岁就成了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常客,他总是眸光沉静如水,唇边噙着笑,永远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润假面。
  直到二十岁那年,在美国康涅狄格洲的那个秋天。
  彼时他正在会议桌上主持一场企业扩张战略会议,谈判之中,他谈笑间攫取最大利益,手腕老辣滴水不漏。
  刚结束会议就接到朋友游聿行打来的电话,说在耶鲁上学的小侄女被人欺负,要他帮忙照应一下。
  屈历洲赶到现场,远远观望女生嘴皮子利落不饶人,将得罪她的人骂得狗血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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