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3)
“怎会如此!?”
方家世代忠良,却并不是愚忠;皇后之位很有诱惑力,但吸引不了方倾容。
数日前,西北军营。
方大将军先后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来自京城,一封来自东海。京城那封署名“女儿倾容”,东海那封署名“阿容”。
方大将军心中便已有了计较,先拆开了京城那封。
“……皇上已属意女儿为后,然沈家势大,又隐有犯上之意,恐有异心。届时若有父亲西北军相助,可保女儿登上后位……”
越看下去,他的眼睛睁得越大,忍不住四下扫了扫,确认亲卫皆退至帐外,没有人看到。
而后将这封信压在砚台下,一副踌躇犹豫的模样,踱步许久,才掀帘进了净房。
这才鬼鬼祟祟地从袖中掏出另一封来。
皱着眉头细细读来,方大将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吸进了浓郁的秽气。
忘了是在净房。本就脑子有些发晕的方大将军觉得自己更撑不住了,老人的命也是命。
方倾容几句话就言明后宫有人盯着,这封信是她在风声还不紧时,托付给萧应婳送来的。
“……女儿知父亲素来忠义,然今日之势,非愚忠可解。皇上许我方家后位,看似恩宠,然沈家昔日何等煊赫,却落得满门抄斩之下场。今日皇上能用我方家除沈氏,他日功高震主,又焉知不会以同样手段对付父亲?”
“狡兔死,良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皇上今日倚重西北军,是因东海与北疆势大,需借父亲之力制衡。可一旦萧应婳兵败,皇上还会容得下一个手握七十万大军的方家吗?”
这些道理他是知道的,方家也因此一向谨小慎微,从不踏足京城、过问朝廷之事。
然而如今,皇帝要把他们家推到这个台子上,便容不得他再置身事外了。
“况且萧应婳之军,非寻常叛军可比。她所推新政,女子可为官、百姓可议政,东海商路繁盛,民心所向。父亲可曾见过哪支叛军北上,能沿途百姓非但不逃,反而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此非逆贼,实乃天命!”
信的末尾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小狗头,他便知道这确是方倾容亲书。她总爱用这个一直画不好的丑狗做标记。
方大将军便有些头痛。
平心而论,他并不看好萧应婳那个小丫头。女子能不能为官,他不置可否,然而妄图这样一蹴而就,成事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萧应婳阅历不足、又无根基,如何与在皇位上坐了近十年的萧景明抗衡?
然而女儿却说,此乃天命。
方倾容从小便与别的孩子不一样。
小时候学说话很快,却几乎从不哭闹,比起别家的孩子格外安静些。稍大一些,聪明劲儿便显出来了,说话处事间常有些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
后来能说清楚话了,就爱掺和进父母讨论的正事。初时还都当她好玩,却慢慢越来越发现,方倾容有种近乎诡异的敏锐。
七岁就能指出军中布防的漏洞,十二岁便猜到匈奴的突袭,十五岁自请入宫,道是这样才能叫皇帝对方家放心......
她总能预料到下一步要往哪里走,而顺着她的提议去做,方家就做能化险为夷。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