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知道她葬在这里吗?”陆正源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接着说,“你妈妈给你留了一些东西,她给了我一个港城银行的保险箱,本来应该早点给你的,但是……我一直没有办法接受她和我离婚,所以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来过。今年我来了,发现那里面都是给你的,她托我转交给你。”
说着,陆正源把那把钥匙递给她,顾十月有点蒙圈,并没有接过。所以说,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只是吴思月避着自己,故意不让她知道?甚至,把遗嘱都交给了他?
顾十月有些颤抖着声音,“她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陆正源像是听到她说什么笑话,摇了摇头,“你自己不知道吗?想想,她要是自己交的话,你并不会收。”
说着,陆正源拉过顾十月的手,把那把钥匙塞进她手里,“去吧,去看看那些东西,或许你能理解我说的话。”说完,陆正源回头看了墓碑上的女人一眼,他死扛了好几年,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来看她,帮她处理最要紧的身后事。
顾十月看着手中的钥匙,心中一团乱麻,她立刻便转头去了银行。
当工作人员帮她打开保险的那一刻,她的心脏都是被揪起来的。
那里面除了吴思月给顾十月的钱,还有父亲去世那年,她的生日——她想要却并没有得到的东西——那个迪士尼的洋娃娃。除此之外,还有吴思月给她的一封信。
吴思月知道林斯涵是不会把钱留给顾十月的,所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安排了一个保险箱。她也知道顾十月铁了心要离开港城,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第二个重组家庭,于是她没有阻止她,顾十月想走,那她就让她走。
她的人生也就这样了,她无法逃离她的性格软弱和执念,无法面对独自一人的生活,但她的女儿可以,去选择一个不要被她影响、被她掌控的人生。
这个保险柜的钱,是她这些年来,对她的亏欠,大到学费生活费,小到逢年过节的零花钱,她都成倍存在了这个保险箱里。
她们是一对不太像东亚共生绞杀关系的母女,一个是逃脱桎梏的女儿,一个是放任她逃走的母亲。
顾十月曾经想要做妈妈人生的拯救者,想要把一个80后铁血恋爱脑变成女强人,结果却成了她的“垃圾桶”。吴思月是后悔的,她在很长时间里,都
把丈夫的死归咎于女儿,就算后来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自己做错了,也不愿认错,她固执地认为,长辈不能向晚辈低头,她有她身为母亲的权威。
但她又是软弱且孤独的,她不是一个女强人,她想要一个依靠,似乎有了其他男朋友,就可以掩盖她失去丈夫的悲伤。
她自知不该如此,却没办法不把女儿当“罪魁祸首”,因为她无法承认自己也有问题,当年她如果也在那辆车上,她陪着他们去了,丈夫也就不至于在上完夜班后还要开车带女儿出去玩,这才疲劳驾驶产生车祸。
她对女儿的“坏”,未尝不是对自己的“惩罚”。
顾十月把妈妈给她的信看到最后,这封信既是给她的道歉信,也是吴思月最后的自白。
她最后写的那句话是:“十月,妈妈觉得,能走出原生家庭桎梏的人,都非常厉害,你就是那个最厉害的孩子,去飞吧。”
这封信写得很匆忙,笔锋绵软,应该是在病床上写就的,多数地方都混乱不堪,但她能懂妈妈的意思。
甚至,顾十月的心底一直都觉得:妈妈也是人,妈妈也会恋爱脑,也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妈妈不是成为了妈妈,就像被赋予了神性,必须是循规蹈矩的,必须是不能背叛世俗的,必须是为她放弃一切的“伟大”的女人。
那些年里,她也一样的固执,不愿意向母亲低头,强烈的叛逆逆反和对妈妈选择的人生的不屑,让她切断了和妈妈的沟通渠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像穿着一件湿透的棉袄,穿上冷,脱下也冷。
想要彻底分离,又始终相依。
直到一个人永远地离开,才能彻底释怀,顾十月泪流满面,如果她们早一天把话说开,早一点放下对对方的成见,早一点对对方偶尔低头一次,是不是就会有不同的结局?
第57章 想见你
顾十月一路混沌着回到了海市,一连好多天都有些魂不守舍,丁绵绵看她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天天催她早点回家歇着,但顾十月却像不知道累似的,一定要忙到最后一个下班才回家。
一个周六,今天是她一年中最沮丧的日子,爸爸的忌日,她一早就起身,准备去墓园。在整理给爸爸的菊花时,她莫名地笑了,她现在是既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以前她不想去思考和母亲的关系,但那个锚点始终都在,前几年吴思月去世,一直有林夏陪着她,也不会感觉那么孤单,但今天,她无比清晰的认知到,失去双亲后,她是孤独的。
时针指向八点整,她刚准备出门,就发现陆沉穿着一身运动装站在门前,鼻尖还沾着点晨露的湿意,提议今天要是她没什么事,可以约一节课?
顾十月说自己有事要出门,伸手想关门,却被陆沉用手臂死死抵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