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你……”雷鹤存愤怒地看着宋执钧,“原来是你,原来是你!我们上千名兄弟的性命,就这么白白葬送在你的手里!”
“是我吗?”宋执钧的嘴边挂着淡淡的微笑,他向前一步,俯视着雷鹤存,“是你,是你的优柔寡断、贪婪摇摆将你的兄弟送上黄泉路的。”
这句话像是雷击,劈在雷鹤存的心上。他扪心自问:孤鸿说的这话难道不对吗?
嘈杂的脚步声传来,谢云生带人追了来,看到角门大开,人都不见了,急得一跺脚,亡羊补牢,立即重新关闭角门,将剩余这六人带进了一间客房之中,等待殷老爷的处置。
林瑟薇脚步虚浮,踩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如同踏在云端,又似深陷泥沼。零星的枪声、凄厉的呼号、沉闷的爆炸,一切喧嚣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殷蘅樾那扇紧闭的睡房门前的,木然的抬手拧动了冰冷的门把手。
几乎是同时,几把枪精准地指向她的眉心胸口。
林瑟薇没有惊惧,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她这荒唐的一生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都不为过。她带着点解脱意味地迎上那些枪口。
一旁的张韬铭看清是她,抬手示意几人将枪放下。
“六姨太,你来做什么?”
林瑟薇的心早已沉到了无底深渊。这一生不过是场彻头彻尾的笑话。过往扎得她体无完肤;前方再无一丝光亮。生死于她,已无关紧要。她甚至觉得,此刻被一枪毙命,反而是种仁慈的解脱。这让她看起来格外平静,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是老爷叫我来的,前院闹起刺客,松井先生被人杀了,还有人要杀老爷,你们也听见了,还有爆炸,死了不少人。谢云生就是个窝囊废,什么都办不成,老爷叫你们赶紧过去贴身护卫,这里交给我守着。”
张韬铭当然听见了外面惊天动地的动静,早就心急如焚,可是身负重责,寸步不敢离。此时听林瑟薇这么说,有些犹豫,可她的语气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或闪烁,坦荡得让人不必质疑。
前院的危机迫在眉睫,老爷的安危高于一切。
他重重地点点头,道:“六姨太,您费心了。”
说罢,带着几人冲出房间,朝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奔去。
林瑟薇走到西墙博古架后面,找到第三格,那里放着一个小巧的密码箱,她手里的钥匙已经交给了杜隐禅,只能从桌子上找到一把砸核桃的小锤,将箱子粗暴砸开,细嫩的双手被震出鲜血,她毫不在意,伸手摸了进去。
一张古图、一把手枪,并没有那封亲笔信。
是啊,她林瑟薇何曾被命运眷顾过?就算走到这一步,连最后这点微末的指望,也要被无情地剥夺。
幸亏命运还留给她一把枪,死亡,是她此刻唯一能握紧的东西了。
她将手枪放在手边,将那封古图打开看。
图上线条纵横,勾勒出连绵起伏的山峦,在一些关键位置,用她看不懂的符号标记着,似图非图,似文非文。她看不懂。这晦涩的图案对她而言,与废纸无异。正想放回去,突然,她记起来什么,颤抖着双手将那张图凑到台灯下仔细看,在上面终于看到了三个小篆字体:堪舆图。
第51章 ☆、51、失手
破碎的记忆涌入林瑟薇的脑海,她记得自己应当姓梅,一个带着清冽香气的姓氏。
也记得父亲是个执拗的读书人,母亲则是个柔顺的美人,她有三个哥哥,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她们家并非钟鸣鼎食,却也殷实富足,日子是温煦明亮的。她是梅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是哥哥们呵护的小妹,是妹妹最亲密的影子。
是那些记忆支撑她活到现在。
她七岁那一年的晚上,家里突然闯进来一伙人,他们手持明晃晃的长刀,将她的父母兄长,甚至门房侍女全部杀害。却独独留下了她,她这个漂亮的、无知懵懂的小女孩。
他们将她卖给了一个女人,听说她的身价很高。这也是她能苟活下来的原因。那女人叫她唤自己做“妈妈”,并给她取了现在这个名字。从那一刻起,林瑟薇就变成了任人买卖的货物。她的妈妈努力将她调教成一个讨好男人的“瘦马”。她也从梅家大小姐变成了一个被精心雕琢的玩偶。
将她从梅家带出来的男人成为“妈妈”的常客,他在醉酒后跟林瑟薇提起过,杀她全家的人叫做殷蘅樾。她一直牢记这个名字,长大以后,她摆脱了她的“妈妈”,千方百计跟政府的人搭上关系,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们做事,就是为了能靠近殷蘅樾,杀了他,为全家人报仇。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