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2)
他拉开门缝朝外面瞅了瞅,见院子里空无一人,唯有枣树枝头上有两只喜鹊在唧唧喳喳地叫着。他迅疾关上门,背倚在门后面,仔细看了起来:
土豪劣绅和财东,剥削穷人真个凶。
高利放账驴打滚,卖儿卖女还不清。
要账手提棍棍子,打人不分老和幼。
如今穷人要翻身,大家团结来求生。
绥州工农老百姓,咱们都是一家人。
大伙同心一齐干,铲除土豪和财东。
贪官污吏都打倒,我们要作主人翁。
建立中华苏维埃,百姓过上好光景。
中共绥州特委军事委员会宣
杜滨屏住气一连看了几遍,随后将传单揣进了衣兜。这消息前一向白文儒就给杜滨透露过,当时他还将信将疑,现在他坚信,这不是道听途说。真是平地一声雷,久旱逢甘霖啊,终于盼到了一场难得的喜雨,他发自心底为之欢呼,为之祝福。按耐不住惊喜的心情,杜滨掏出传单捧在胸前,仰起头低语道:“苍天有眼啊,只要有了工农自己的队伍,从今往后我们的腰杆子就能硬铮起来!”
担心揣在衣兜里万一抖落出来被人发现,他打开书柜,将它压在了靠里面书的底下。刚合上柜门,想着还是不妥,又取出来叠成了一个长条儿,塞在了书柜里边一块隔板的夹缝中间,用旧报纸遮盖住,随即机警地锁上了书柜。
《告绥州工农大众书》,杜滨这几天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仔细琢磨上面的话,字字句句都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触动。闹吧,好好地闹吧,但愿绥州的年轻人都跟着刘志丹谢子长他们一起来闹,把共产赤化的阵势闹得大大的,直到把靖文雄这个老东西彻底闹翻,那才好哩!如此恣肆失政,纵富欺贫的政府,岂能长久,垮台只是时间迟与早罢了。靖文雄欠下绥州百姓的这笔血泪账,早晚一定得清算,闹不倒这个老东西,除非是无定河的水倒流!共产党举旗造反,领导工农大众铲除土豪劣绅,实为大德大善替天行道之举。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眼下学校那些被当局撵出校门的年青人,若要日后真正有个出息,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共产党走,跟着刘志丹谢子长的队伍走……
想到这里,杜滨不禁潸然泪下,双膝跪地祈祷道:“苍天虽无言,民心自成蹊!但愿志丹子长他们合力举好这杆闹红的大旗啊!”
杜滨再也不愿意整天蜗在家里生闷气了,他要尽其所能为刘志丹谢子长闹红的队伍实实在在地做点事情。他知道刘谢起事眼下最需要的是武器,而买枪买弹没有钱是不行的。主意拿定,他将现住的一院房舍卖得一百五十块大洋,等待时机捐助给他们,自己则在城边找了一间破旧的窑洞凑活着住下。
就在这时,高凤鸣找到杜校长,转交了刘志丹给他的密信,杜滨看后得知,国民党苏雨生的部队正在扩编,刘志丹正利用这个机会搞兵运,拉队伍,高岗从西安回来也去了那里,当下正是用人之际,需要更多的有志青年加入其中,希望得到杜校长的协助与支持。杜滨极其兴奋,当即提笔赋诗一首,回赠刘志丹:
大漠烽台北斗明,鸿雁归来唤古城。
男儿志当高且远,铁骨丹心济苍生。
高凤鸣正要离开,又被杜校长叫住了,杜滨取出凑齐的二百块大洋交给了高凤鸣,一再叮咛让他转交给刘志丹,算是为红军尽点微薄之力。
明子来到高家崖时,高凤鸣正巧头天刚从西乡回来,见艾绍英派人来找他,高兴极了,他也正准备同他联系。第二天,高凤鸣佯装赶集,带了几本杂志和小说,便去了白龙镇。
“凤鸣,好想你呀,我都快要憋疯了!”艾绍英一把握住高凤鸣的手激动地说。
“绍英,你这回能出来,真是太幸运了,把苦受惨了吧?”
“没事,他狗日的们整不死我。哎凤鸣,你最近在干什么?咱们那些离开学校的老师同学们,你再见到谁了没有?快给我讲讲外面的消息。”
高凤鸣机警地朝门口瞭了两眼,艾绍英看出他有要紧的话要说,立刻下地关上了门。高凤鸣脱下右脚的鞋子,从鞋垫底下取出一个小纸叠儿,递给了艾绍英。艾绍英展开一看,险些叫出声来,啊,是闹红的传单!他立刻转过身子,又朝门缝外面瞅了瞅,见他娘在下院的那棵枣树底下一个人坐着,便背抵在门后面,一字一句地默读起来。艾绍英恨不得将眼珠儿扎进去,连住看了好几遍,上面的话都能背得下来,他把传单轻轻叠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问道:“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东西,好家伙该不是……”
高凤鸣把传单拿了过来,很快照原样叠起又塞进了鞋垫底下,悄声道:“天大的喜讯吧,老刘老谢他俩,总算盼回来了,这就是咱工农革命军的宣言书。”
“天哪,是真的吗?”
“你不想想,这话我能乱说么?前几天我见到了杜校长,他很关心我们大家,还特别提到了你,让我见到同学们带个话,希望我们都到三边去,找刘谢去,找我们的队伍去,踏破铁鞋无觅处,惟有找到共产党,才有出路和希望。”
凤鸣凑近绍英悄声又说:“你可千万不敢对谁说,我二舅现在也在西乡,离三边不远,是咱工农游击队的。”
“你二舅,你二舅不是毡匠吗,怎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