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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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情六欲本是天性,何须以此为耻?”陈青禾缓缓站起身,面朝着蒲争,“你这些年攒下的手腕、人脉、银钱、声望,早就能撑起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字。你的价值,从来都不会因渴求爱而折损半分。”
  蒲争的眼神似乎有些动容。她试探地伸出手,在触碰到陈青禾手指的刹那,她一把将对方的手握进了掌心。
  “不过现在,是我们渴求将来的时候,”蒲争的向来果决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疑,“我们......会成功的,对吗?”
  “会的,”陈青禾上前一步抱住蒲争,“我们一定会成功。”
  ——“请新人敬茶!”
  司仪的嗓音唤回了蒲争的思绪。她与端着茶盘的屠蓉交换了一个眼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喜乐声震耳欲聋,一声唢呐,尖锐的音色像要刺穿天灵盖。
  陈铁山瘫在太师椅里,曾经能徒手碎石的双臂如今却要倚着扶手才能撑住全身。他颤抖着接过周正阳奉上的茶盏,茶汤入喉,苦得发涩。
  他低下头,看见女儿被厚重嫁衣压得单薄的身影。那些金线绣的鸾凤,此刻像锁链般缠绕在她身上,显得她竟如此脆弱无助。一瞬间,他红了眼眶,一汪热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铁山兄当年刀劈三关都没掉泪,如今倒是不舍......”
  “唉,这人老了,病久了,心肠就软了......”
  宾客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陈铁山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日的凶兆早已耗尽他的精气,现在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爹,今日您将青禾托付给我,我必会好好待她,视她若珍宝!”
  周正阳的誓言被二胡声盖过。陈铁山用尽力气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将两只手硬生生地按在一起。明明在心头攒了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剩下了几个字:
  “你们,好好的。”
  女儿已经有了归宿。可这武馆......
  陈铁山瘫在椅背上,望着头上的那块“浩然正气”的牌匾。百年岁月浸染,乌木牌匾已泛起沧桑的暗光,却仍如一把利剑,悬于厅堂之上。
  或许,该将这馆主之位传给正阳了。
  “爹,多年养育之恩,正阳无以为报。”周正阳清朗的声音在琵琶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故特制了一把茶壶,聊表孝心。”
  陈铁山回过头,只见一红木礼盒被推到自己的面前。他伸出手,颤抖地打开盒子——
  一把紫砂壶正静卧其中。那壶身圆润饱满,泥色温润如玉,壶腹还刻着几行遒劲的行书。他揭开壶盖,借着微光向壶底望去,隐约可见一字深镌。
  于是他凑过去,眯起一只眼睛。
  只见一个“赘”字。
  一口气骤然哽在喉头。
  陈铁山张着嘴,却几乎说
  不出话了,气管间扑棱棱作响,只闻进气却没有出气。他的手抖得更狠了,将壶身一转,那行书法落款的七个大字如七把匕首径直扎向他的虹膜:
  敬呈恩师——
  孟铁山。
  陈铁山抬起头,却见周正阳微笑不语。恍惚间,那笑狰狞扭曲如厉鬼。
  “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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