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3)
“我明白了,我知道我做错了。”
“酱园的日子很辛苦,但是再苦,有你的姨妈,有你的表弟,一家人始终在一起,同渡难关,苦中作乐。你想要的是这些,对吗?”
“而我,自以为为了你好,恶言相向,将你逼走,只想着若是我因党争而亡,至少保全了你的性命。”
“我从一开始便想错了,北地再危险,我也应该让你知道我的计划,回京后哪怕真要虚与委蛇,也该提前让你知晓,而不是一个人自以为是地独自承担一切,将你硬生生地从我身边推开!”
他的话像一把精细的锤子,一点一点地将她心中筑起的高墙轻轻击碎。
此刻,她泪流满面,却仍倔强地想把他方才敲下的碎片重新垒起:“就算你都说对了,又能如何?我还能再信你吗?”
顾陵川抬手去拭她的泪,一字一句同她讲明接下来他要做的事:“你若不愿信,我便不强求你信。如今天下太平,我们的时日很长,你愿意留在河西教孩童识字,我便在河西给他们启蒙。孟青送去的桌椅应该是够了,那日我数了数,在你那里写字的孩子,不多不少正好八名,先让他们有桌椅,其他的再慢慢添置。
若是以后孩子多了,我们再试着看看换个屋舍,或是扩建。教书育人的事,咱们慢慢来。
此外,我同姨妈也说好了,她日后只管同客人买卖,其他活计等我给孩子们上完课再来做。可若是像今日一般需要上货,我就向你告个假,先来酱园。”
河面上的风总是比陆地大一些,越到河中央,水流也更加湍急,那由一十八艘木船联结的浮桥在风吹水疾之下,时左时右,如游龙一般蜿蜒至河西。
就像这人生,虽有曲折,却始终向前。
不知何时,两人从相对变为并行,浮桥的木板上下起伏,他搂着她的肩膀,不疾不徐,向着河西那间小小学堂,缓缓走去。
番外 大婚
喜乐连奏,锣鼓喧天,大红的喜绸从顾府经民生街,一路由南向北绵延。
众人纷纷停驻,都想看看那高头大马之上的新郎官是何许人也。
馄饨摊老板娘因儿媳做月,又重新出山,见客人都扔下汤碗跑去看热闹,她也拽着新当爹的儿子凑上前去。
喜娘沿街撒糖,吸引不少垂髫小儿一路跟随。于是老板娘拉过其中一个,问道:“小孩儿,你可知这迎亲队伍是哪家的?”
国丧之后,成婚的不少,只是今日这迎亲仪仗隆重得不比寻常。
“还能是谁家,当然是顾家了!”
小孩儿着急捡糖,扔下一句又追了上去。
众人一听皆兴致更甚,议论纷纷。
馄饨摊老板娘恍然道:“难怪哩,我说谁这么能耐,竟然将这迎亲红绸挂到咱们街上!”
按开原习俗,迎亲当日,新郎家的门前需高挂大红喜绸。若是条件好些的,可循着迎亲之路沿途点缀。但至多也就找棵树啊,或是塞点儿红包给途经的商铺,象征性挂些,图个热闹。可这回是实打实的一路红绸高悬,难得的是,就连民生街也是一眼望去长红一片。
原是顾家大婚,那么一切便说得通了。于是大家的注意力又齐齐转到了新郎官身上,只见那骑马之人,喜袍加身,丰神俊朗,意气风发。
路人甲:“哟,顾家男丁在开原的,也就三房那一位了!”
摊贩乙:“看着不像啊,三房那位从前可是柳江赌坊常客,那赌坊没撤之前,我常去门前摆摊,有幸见过一回。”
向来不凑热闹的医馆大夫,合拢着袖子,慢悠悠地上前,挑眉道:“昨日顾府二房老夫人便遣了管事,给街上的商铺送了喜礼!”
路人甲:“二房?那新郎官是?”
医馆大夫笑而不语,拿眼瞄了瞄斜对过小小门脸上的金字招牌,便转身回到医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