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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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郑重地道:“那日被绑在远离汴京的船上,其实我并没有殿下想的那般平静。只是半睡半醒之间,被它硌到,恍惚中觉得殿下一定会找到我。大概……这便是孝德皇后在庇佑我们。”
  “嗯,”李自安收起玩笑,眼神满是珍重,却握住易殊的手,让玉璜深埋对方掌心,“那你更要收好了,有你们在,我一定会好好回来的。”
  ……
  揽星亭临水而建,清风拂过,带来微凉的水汽。这场久违的勉强称得上家宴的会面,气氛倒是意料之中的疏离。
  三人围坐在小小石亭中,却各怀心思,强作欢颜。
  从世家沉浮一路闲扯至陈年旧事。
  石凌云最近心力交瘁,和亲最后闹到如此荒诞,令她在朝中威信大损,至今还未商讨出解决办法。
  保养得极好的脸上也难掩倦色,细纹悄然爬至眼角。她望向亭外,三月正是桃花的花令,密匝匝的桃花迎风招展,生气勃勃,忽而感慨:“上一次与伯寅这般心情气和地坐下不涉朝政只叙闲言,怕已是二十余年前的事了。那时,我们尚不及安儿如今这般年岁。”
  李自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旋即移开视线,安静喝茶。
  李训脸上没了病气,整个人精神不少。他们二人的往事并不体面,但自觉并未对不起旁人,所以也并不抵触:“母后说得极是。年少往事,儿臣也记不大清了。”
  石凌云抬眼,目光如炬,望见李训见老的容貌时,唇边浮起一丝讥诮:“皇帝久居病榻,怎么容颜也如哀家一般衰老得快。”
  李训谦和地笑笑:“逝者如斯,安儿都这般大了,儿臣如何还能年轻得下去。”
  “也罢,”石凌云冷笑一声,话题不知怎么又拉回来了,“陛下忘性大,倒也活得比寻常人自在。”
  李训到了此时也听出无论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满意,只是垂眸不再开口。
  “年前岁贡廉州奉上几坛佳酿,本宫尝着味道不错,”狭长精美的护甲轻敲杯盖,发出清脆的声响,“秋棠,为陛下斟酒。”
  候在亭外的宫女应声而入,身后跟着一名手持玉壶的小宫女。
  唤作秋棠的宫女低眉顺眼,小心地斟满两杯酒,一杯先奉给端坐高位的太后。
  石凌云垂眼望着清澈的浆液,目光扫过二人,率先开口道:“庆贺陛下身体康健,哀家先饮为敬。”言毕,她仰头一饮而尽,手腕一翻,笑着亮出空杯。
  秋棠将酒杯高举过头顶奉给李训,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杯中酒液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李训坐着没动,李自安率先起身,行至宫女面前,温言道:“父皇圣体初愈,太医有嘱,不宜多饮。这杯酒,不如由儿臣代劳……”说着,便欲如那夜宫宴一般接过那杯酒。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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