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4)
谢玉庭名为监国,实则完全没把自己当太子,俨然一副已经登基的游刃有余模样。
他下令免去受灾地区三年的税收,户部拨粮款赈灾,经过严格的把守,这次的赈灾粮款实打实到了百姓手中,赢得民间无数赞誉。
朝堂一片欣欣向荣,抱病在床的梁帝已近油尽灯枯。
寒冬之末,天落大雪。
皇帝的寝殿内,梁帝躺在龙榻上,屋里烘着银丝炭,身上盖着锦绣棉被,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双目呆滞地望着头顶金黄的帷幔。
他的眼皮很重,喉咙仍旧说不出半个字,躺在榻上大半年,小忠子时常来跟他禀报朝堂的变化,在谢玉庭的整治下,北梁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太平气象。
人人都说,比他在位时强得多。
仿佛所有人都在盼着他驾崩,盼着太子登基。
不止身边人背叛他,就连百姓也都背叛他。
梁帝恹恹躺着,耳畔传来脚步声,那声音铿锵有力,不像是伺候他的太监,这个时辰,是谁来探望他?
不对,方才他身体不适,小忠子说要去请御医过来,估摸着是御医到了。
很快,一张明艳动人的面庞出现,皇后贺挽红一身红衣,朝气四溢,与他这副奄奄一息的狼狈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梁帝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贺挽红垂眸,虚虚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陛下的病怕是难好了,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不如现在告诉臣妾?”
梁帝愤恨地盯着她,不甘与怨念充斥胸腔,气得他剧烈咳嗽,发出吼吼的沙哑动静。
假惺惺,分明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巴不得他早点死。
贺挽红看出他的想法,施施然坐在榻边,直白道:“臣妾确实盼着陛下早日归西,这个想法不是今日才有,而是在陛下企图害死庭儿的那一日起,就如顽疾刻入骨髓,难以消弭。”
“陛下既然不爱臣妾,当初何苦上门提亲,许下海誓山盟?”贺挽红挂着笑意,“你既想要我贺家的兵权,又不善待贺家的女儿,世间哪有这般好事?”
“虎毒尚且不食子,而陛下却想毒杀庭儿,就因为他身上有贺家的血脉?”
“你落到今日的田地,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贺挽红冷冷睨他,神情高傲,发出鄙夷的轻哼。
在刺激之下,梁帝眼睛瞪得老大,彻夜难眠的困顿令他眼底充满浑浊的血丝,苍老的面容布满褶皱,如同纵横交错的沟壑。
他如一块腐朽的木头,逐渐丧失生命力。
梁帝的手攥紧被褥,
一阵凉风吹进寝殿,贺挽红抬步来到窗畔,抬起头,满天鹅毛大雪,这是近年最大的一场雪,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关闭窗户。
转过身,再度走向床榻,沙哑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她站在原地,定定望了许久,最后轻轻转身,推开寝殿沉重的雕花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