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4)
可转念一想。
经已不是头一回毙命了……又容或,被直接削掉脑袋,没有中箭刀砍那般疼呢?
所有的气力在这一瞬间都泄去了。
没有尽头的疲惫裹挟着,她认命地闭上了眼。
疼痛却没有在预想之中到来。
取而代之是一声闷响。是利刃撕破布帛,没入皮肉筋骨的……
“噗嗤!”
紧接着,是浓重的铁锈味,温热的水液溅洒至她的脸颊、眼皮、还有衣襟。
上方,重甲里吐出不耐“啧”的单音节。
她惊骇地睁眼。
所有都似在此间凝固了。
虞山树不知从何处扑了出来,此刻,正严严实实挡在她身前。
而他宽阔的后背处,弯刀深深嵌在其肩背之处,殷红的血水顺着刀刃一滴滴滑落,落在雪地,晕开刺目的红。
沾血的弯刀扬起再度要挥落之际,苍凉急促的牛角号声自远处重重叠叠的屋苑深处炸响。
“手无寸铁的女人,就暂且饶你一命。”
李韶时手腕一翻,弯刀“锵”的脆响归于刀鞘,他猛地扯紧缰绳。
那战马发出嘶鸣而人立而起,铁蹄砸地之时溅起泥雪,甚至都未再分她半点眼色便朝着皇城的方向策马离去。
生死一线的恐惧便如潮水纷退,跪倒在雪地间。
天地阒寂得无声无息。
只剩下凛风穿过街巷的呜咽。
良久,她目光才定格在不远处那片遭马蹄踏成狼藉一片的雪地里。她跪爬至那倒地的身躯的一侧,抖如筛糠的掌不知该落在何处。
发鬓稍白的男人嘴唇翕动,唇齿里,漫出微弱得几不可闻的气音。她欺近,用耳朵凑近去听,才听清他口中的言语。
“走哇……”
“为什么……?”她不住发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看不出来我不喜欢你吗?你以为你对娘做了那些事情,再卖惨我就会既往不咎吗?当初要杀死我的时候不是很有能耐吗?”
“呃,嗬……”随着每一次呼吸进出,都有黑色的血水自他口腔与身上贯穿的伤涌出,他艰难呼吸着,唇角抽搐着弯出抹笑,“女儿……我女儿啊……”
“你起来啊虞山树!”
她叫喊着去扯那条手臂,雪糁掺着雨水纷纷然坠在脸颊与衣衫。从掌中垂下,复又固执地捉起,要将他从地上拽起来,“雪里很冷的,起来!”
没有生息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