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过了会,便有一本经书落到他掌心,力道很轻。只听白观玉道:“将此经带回去,读透了背给我听。”
  贺凌霄猛地抬头,见手中的正是白观玉方才翻看的那本,忙谢道:“弟子明白,多谢真人教导。”
  “门外会有人带你去寝室,禁足养伤三日,三日后功课照常,每日戌时来找我。”
  每日戌时找他?贺凌霄一怔,却也不敢多问,只想快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跪地拜道:“是,弟子领命。”
  白观玉转回了头,道:“去吧。”
  随他话音落下,方才那扇贺凌霄如何也拉不开的门便也自动开了。贺凌霄讷讷道了句“弟子告退”,倒行着退出了内室,替他轻轻将门合拢,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忙不迭逃了。
  第20章 杀不得
  出了白观玉寝殿,外头果然早早候着个打杂弟子。贺凌霄的寝室安排在山脚下,好在没跟他原先的住处挨着。当夜他拥着一床薄被仰面躺着,久违地又睡在了九遏峰上,浑身如同千百只蚂蚁爬似的刺挠,翻来覆去不得安眠,三日后顶着两个硕大青黑眼眶去上早课,李鱼远远瞅见他,同他打了个招呼。
  晨起读经,习剑,运气——与他三百年的日子一模一样。其他弟子知晓他在披蓑镇的事迹,半是敬畏半是惊吓,不怎么敢同他搭话,只中途又见着了奇葩兄一面,贺凌霄顺口问了一嘴,方知当日事已被玄明真人出手解决,自己就是被他扛回太巽的。
  贺凌霄便又想到不知东真有没有被赶来的白观玉斩于剑下,他希望是斩了。这犹如走马灯的一日过完,贺凌霄累得精疲力尽,回了九遏峰,还有更恐怖的事等着他——上峰顶去见白观玉。
  贺凌霄愁眉苦脸、心烦意乱地在自己寝室坐了半天,眼看戌时要到,再拖不得,也只好认命取了那本经书,拖拖拉拉地爬上峰顶。九遏峰顶寂静无声,只远远能见白观玉寝殿内透出的一盏孤灯光影。贺凌霄慢吞吞地走到了他门前,踌躇半晌,手抬起又放下。末了正狠狠心打算叩下去,不料手才刚放上去,面前那两扇厚实的、高大的木门便猛地打开了。
  紧接着,便有股风从忽从他背后重重拍了他一把,贺凌霄不察,面朝下扑了进去,跪倒在冷硬地板上。身后“砰”的一声巨响,两扇门便又在他身后合上了。
  白观玉正正站在他面前,上半个身子隐在昏暗夜色中,看不清面色如何。贺凌霄忙爬起来跪好了,下意识把他方才敲门时准备拜见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弟子陈捡生,求见真人。”
  他盯着自己鼻尖,余光中只可见面前白观玉的道袍微蒙着层烛灯映下来的暖色,白观玉的冷漠的声音从自己头顶传下来,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背。”
  背什么,不必多言。贺凌霄早有准备,立时顺畅地将那天白观玉给的经文通篇背了下来,还真一个字也没差。经文背完了,白观玉没有立即点评好或不好,又问他:“今日都做了什么?”
  贺凌霄不解其意,老老实实回道:“学了修持论,练了玄武剑第一式,如何练精化气……”
  白观玉一言不发,静静听着。待贺凌霄报账似的将自己一天的行程讲完,白观玉还是没说话。
  贺凌霄最怕他这样——白观玉在教习弟子上的严苛程度和要求标准基本可以说是恐怖,他不是个会滥用刑罚的人,但贺凌霄挨的罚绝对也不能算少。过往大事小事要算账时,等贺凌霄一一说完,白观玉常常沉默不语。沉默不语,但又要定定看着你,每每都叫贺凌霄在这片死寂中冷汗淋漓地把自己可能算得上是“错”的事在心下列出来,所以领罚时总是会真情实意地觉得是自己活该。
  于是现下贺凌霄也习惯性在心底将自己说的话过了一遍,左右没找着什么不对。天黑透了,屋里只燃了盏夜明灯,在这空旷的大殿中简直是杯水车薪。贺凌霄垂首跪着,心下惴惴不安,终于等着了白观玉一句,“起来。”
  噎在他喉咙的那口气这才平缓地顺下来了,贺凌霄依言站起,白观玉道:“坐下。”
  旁边地上放了一个软垫,贺凌霄不明所以,乖乖坐下。下一刻,便有只冰凉的手抵住了他的脊背,磅礴真气刹时冰锥子般刺进他的骨髓,力道并不轻柔,贺凌霄犹如在数九寒天被整个人按进了冰水中,冻得剧烈一哆嗦,开口道:“真,真人……”
  “凝神。”白观玉的声音毫无温度,“我现下会疏开你的经脉,你仔细感受着,沉心静气,开阖脉络,灵息牵发形海,勿囿于外。”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