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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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今知道了是怎样一本书,怎么还藏在身上?”汋萱握着书望我。
  “这……”汋萱这话让我回答不上来,我自己也并不太明白那日为何偷摸将她拣回了房,明明又不会看,拣回来了也只是压在底下,以至于后来事情一多,早将它忘到九霄云外,如今却被正主抓个正着……所以我到底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丢了它省事?
  我支支吾吾道:“这,臣想,毕竟是以郡主大人为型写的人物,呃,如果随意丢了,唔……总觉得有犯上之嫌,臣不愿做那不忠不尊之人,所以,臣就留下了。”说完这段,我虽觉得有几分做作,但似乎可搪塞过去,为了更添真意,我又深情并茂道:“恕臣保管不力,让郡主大人尊目见了这样污秽的东西,臣该死!”
  汋萱笑了起来,“白大人何必如此认真?这样的书,你以为我不知道?都是闹着取乐的,难道我去计较不成?”
  我忙道:“郡主大人心胸之广,臣自叹不如。”说罢,我起身欲取回那书,汋萱却往一边斜了斜身子,笑道:“白大人不急,这书先放我那,之后再叫人送回,白大人可愿意?”
  我怔了怔,莫非汋萱还要亲自过过目?我也不能真问她,只好道:“若郡主大人喜……咳咳,若郡主大人愿意,不必送回,放在您那便可。”
  汋萱听罢轻哼了一声,将书丢在一边,不再多言。我一时摸不着头脑,汋萱似乎有一些些恼了?从最初那抹不知是真是假的嫌恶,到现下她沉默地望向窗外,我实在看不透她究竟是怎么个意思?不过她的心境我一向无从涉足,便一如既往地果断放弃了,我重又拿起翻了半本的书看起来。
  一路上再无旁支发生,我与汋萱安然到了京城。
  回了京后,我隔日一早便赶往太医院,为的受领我大姑的谆谆教诲,说得再直接些,是滔天怒火。
  据我府上的丫嬛说,我大姑每两日都派人来问我回来了没有,丫嬛将这事禀与我时,仍心有戚戚,哭道:“大人,您以后可别再一声不响出去了,我每次都回一样的话,心里惴惴得慌。”
  我掠了掠小丫鬟额前碎发,道:“以后出去了一定每天捎封信回来,直接让她们拿走,见字如见人,省了你的事。”
  不过,出乎我意料,我大姑并未动怒。我卑躬屈膝地进去讨骂,她连句责问也没有,只是将我上下扫了一眼,见我四肢健全,便摆了摆手叫我出去了。
  我十分窝囊地问了句,姑母没有什么话要对侄儿说吗。大姑仍不咸不淡,只道服侍公主,本来也是我最要紧的事,下次再有,不必先斩后奏。
  我正目瞪口呆,她又添一句,“多大的人了,行事仍如此儿戏,你娘当年敢做敢为,正义凛然之姿,你是没学到半分。”
  约莫是平素挨骂挨习惯了,这最后一句一出,我顿时通畅不少,怡然告退。
  本来应当算是劫后余生,但回去时我脑中却浮着大姑问的一句话。大姑最后问我,公主殿下,没什么大碍罢。
  大姑之前从不问我公主的情况,她是院首,除圣上外,公主的康健自然也归她照料,明面上我大姑才是公主的御医,我只不过从旁协助。这次公主密访,我大姑确有一个多月没替公主把脉问诊,问我虽也属常理。
  只是,大姑那时的神色不太一般,看似随意,却总觉得有几分犹豫,像是在试探什么。有点儿……畏首畏尾。
  这四个字乍现,我惊了一惊。那可是我大姑,白家最坚毅的砥柱,刚正不阿、光明磊落。我怎会在其顶天立地之英姿中看出诸如“畏首畏尾”之类的东西?我敲了敲脑门,我一定是刚回京,有些水土不服。遂不再想此事。
  回京后,我把那支玉簪找了出来,之后几次派了人去汋萱府上递帖子,都被一一退了回来,郡主府的人说,郡主殿下这几日身体抱恙,谢绝见客。
  莫非汋萱在路上接连颠簸了两回,累倒了?我想了想,就凭那车那软垫那路,舒服得跟卧在云里似的,若说是累的,我宁可猜汋萱是看那混书看病的。我现在也搞不懂她为何将那书拿去。
  汋萱的事我暂放一边,久违地去太医院坐了几天班,同僚皆说我勤恳了许多,我自己不觉得,只是不迟到早退罢了。不过同僚中的一人说,行动上还是小事,精神气上不太一样了。
  连我府上的丫嬛也说,大人比之前稳重了。我不无窃喜地追问道,何以见得。她拿着刚吃空的碟子,笑嘻嘻道,裕姊姊说的,她说之前大人像小孩,现在不同了,大人现在吃瓜果不会把汁弄到袖子上去了。
  我的脸瞬间一暗,丫嬛见状抱着碟子一溜烟跑了。
  我原先总爱卧在文杏阁的窗边,一手捧一话本,一手捻一块果子,高枕在榻上闲看,偶到了精彩之处,便忘了吃果子,久久握在手里,如西瓜之类的,便难免/流了汁水淌进衣袖里。阿裕是我府上打理衣物的,看来这丫头背地里没少埋汰我。
  我抬袖瞧了瞧,果然洁白如斯,一点也没染上。又低头瞧了瞧,书案上摊着一本针灸医书,再上方放着一本桐县名医陈氏的杂病要略。
  我之前只看自家的,最常看的是我娘写的医书。前几天去大姑那,见她书桌上摆着这两本,便问她与我们家的书孰优孰劣。
  大姑先是一怔,多年来我头一次同她论医,接着她又训我肤浅,叫我不可只在分出个优劣,一心只想学优。我于是虚心问她要了书来看。那日回去时,我大姑头一回陪我走至门口,虽然两人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
  说不定我真有些变了,近来我连话本也少看了,卧榻闲翻书的光景也就一去不返,白衣得以逃过一劫。
  大约是淮县一行,对我是一个警醒。我再也不想体会那种一无是处,哪里也派不上用场的滋味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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