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4)
可倘若换不回来,她要一直不梳洗么?
不几时朱岳与任玄各自提了热水来,浴桶临时搁置在架子屏风后,提桶往里头一倒,洇着热气的云雾腾腾往上冒。
好在徐怀霜趁二人打水的间隙寻着了皂团与干净的衣裳。
见一切妥当,忙摆摆手赶二人出去。
可有时就是如此,旧题已解,新题却没脸没臊攀爬过来。
她是位女娘。
而今顶着男人的身体,竟还要亲手洗净这具身体。
立在原地至少半刻,拖沓到云雾逐寸散去,徐怀霜才视死如归去解腰带。
脱去皂靴及袜,见其脚身劲瘦,她不便再瞧,闭紧眼褪下外袍,内里的褂子,总之层层衣物褪尽,男子身体触及屋内的冷气时,徐怀霜最终没忍住打了寒颤。
双眼只盯着浴桶,目光不敢再往下落半寸,徐怀霜赶忙坐进热水里。
四肢百骸舒坦间,徐怀霜固执仰着头,沾了皂团上的沫儿搓揉尽四肢后,羞愤难当抖着手拎起那处,胡乱洗净。
一室洇满湿气,掩紧门窗的半昏暗寝屋里,徐怀霜总算换上干净的衣袍,又洁齿净面,强逼自己端坐在镜前。
徐怀霜一面束冠,一面低声开口,嗓音枯哑至极。
“母亲,父亲,祖母,满满是不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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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修对镜瞧了半晌,他已被迫接受此事。
镜中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容貌秀丽,肤色是一年晒不了几回太阳的冷白,眼圆圆,眉稍稍往下垂着,很是温柔,下唇正中一点暗痣。
是这位女娘的长相。
他昨日已然瞧过她,只是不如他用她的眼睛去瞧来得记忆深刻。
江修眨几下眼,镜中的人儿也眨几下。
又过去几晌,他总算扯开唇,笑得野蛮,“行,有点意思,我活了二十二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事,在我这,就没有完了二字。”
屋外陡地传来蹬蹬几声。
“八姑娘,四姑娘还未梳洗,八姑娘,八姑娘不可闯进去!”先前那位婢女的规劝声音紧随其后。
江修循声望去时,那位八姑娘已闯进他的闺房,指着他的鼻尖忿忿开口:“我要随五姐姐一块进家塾念学!”
见他不吭声,对方又恨恨一跺脚,“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教我规矩!”
出声之人正是徐怀霜胞妹,徐怀霜在家中行四,她行八,是徐家最小的姑娘。
徐意瞳晨起时就听闻老太太叫她在徐怀霜身边学那劳什子规矩,她本就不喜,怎能被其规训?
冲进徐怀霜房里,徐怀霜却不吭声。
徐意瞳渐露鄙夷。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