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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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搞得好像体制内人士!
  她其实不喜欢也不习惯这种高语境的对话。无它,她不大能猜出来。且不说话外之意,就是话里的含义,有时候这些体制内人士说得也很模糊,让她不知道怎么处理好。顺着说怕给人家挖坑,怕成了臆测他人;不顺着说,她又很难找到恰当的方式不顺着,因为既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有底线原则要坚持,无处义正言辞)也不是利益攸关(也就没有必须说明的基础),且很模糊,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绕,才能绕开地雷,迂回地达到既不顺着也不驳斥、表明里子不输面子的地步。
  面对面聊天其实具有相当的难度,话语来去,速度总是很快,要求立刻反应,否则腹背受敌。于她而言,虽然不能说应付不来,但是加了酒精,她就化身一只巨大的捕食性鱼类,而对方的话头是小丑鱼,又快又灵满海底乱转,自己腰身绷紧,总是在转身,最后眼花缭乱,活该挨饿。
  幸好今天的女领导通情达理,没有上来就和她猛喝,也没有逡巡迂回就是不答应。大概后面觉得答应不难、但是长期而言还是要考量考量这些人,尤其是她,于是开始了女土匪模式。
  唉。
  也许自己就不应该在体力劳累的时候就喝酒,还是喝大酒。原先她不这样的,原先她酒量应该还足以支撑自己脚不软,能走路,还能回家。
  幸好,电梯打开的那一刻,是祁越在里面。不是别人,也不是没人。
  祁越。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盘旋,等到空余无事,又落下来。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脑海。
  现在她想起,刚才朋友送自己进家之后,还在说“真是好服务,我算见识了”,又问她那是什么人。她说是祁越,朋友饶是有耐心,问她祁越是谁,她又不着边际地介绍起来。职位,岗位,怎么认识的,送本子,穿得好看,说话直截了当,还有点幽默……
  她又捂着头,自己好像说了很多不怎么恰当的溢美之词。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又或许,酒醉的心与灵魂最清楚是怎么想的。
  第六章
  转眼周末,祁越睡到九点半——她想睡到十点来着,但是十点半有了约。必须起来,必须准时准点走进这家健身房,摸一摸两只白猫的脑袋,和教练打招呼,换好衣服,走向一切铁砣子,走向今天的训练。
  周末充电,先从耗电开始。今天天气好,撸铁完让她快乐跑上半个小时。
  “今天做35?”准备硬拉的时候教练问她。
  “40!”她虽然喘着气,感觉自己依然有劲儿,硬拉毕竟用的是大腿后侧,明天跳着下楼那是明天的事,今天大肌群发力到位的快乐才是今天的!
  她在一旁喝水,看着教练上铃片,想起之前外派学习,一个月在外面,动作不生疏,但也没形成肌肉记忆,于是她傻不拉几地准备做硬拉,却发现只能起三个。夜里和教练说及,教练看了一眼照片大笑,你这是50!
  她猛然想起,自己一边上15,以为是30,实际上忘记了空杆的重量。
  每次自己练,都会忘记空杆重量。这有点儿像自己平时的生活,想干点别的什么事的时候,并不会调整现有的日程,只会不断加码,一再挤占每天的时间、将“休息”的空余挤得所剩无几。比如一再延迟关灯入睡,只是因为白日事情太多,读书只能等到夜晚。又不能不读书。
  为什么不能?
  天哪怎么能不读书?
  她自己不觉得哪里奇怪,自得其乐地当着自己的奴隶主。很多事情坚持久了就成了习惯,比如读书,比如一般没有生病或者过劳的周六就一定要来健身。然而这样的生活真的没有问题吗?有时候她也会停下来——或者只是稍微慢一点,一点点——去想想,自己是不是活在一个又一个的任务里,由这些任务这些追求构成了所谓的“向上生长”,罔顾这是血肉之躯、而大部分的“事情”、“thing”是不具有让灵魂热血沸腾以压过□□疲惫的。
  大时代的到来需要代价,金手指很少,大部分时候腐朽就是腐朽神奇就是神奇、普通就是普通:这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自己,转习惯了,停不下来。
  就这还要追求什么燃烧?就这根本天天都在燃烧,还算一直有柴火没烧完,还要火更大反应更剧烈,还有命在吗?
  要说追求更好甚至最好,有些功业如能实现,她也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然而现在没有那样的功业,没有那样的好运,她就得活着,活得更好,向前走去邂逅更多风光,一直努力,看看功业何时到来。
  即便也许功业也好成就也罢,都是虚假的……
  跑完,她在垫子上放松,鱼也似的水淋淋。听见旁边教练在和另外一位学员聊天,说到自己最近结婚了。那位学员是上了点年纪的女士,满嘴都是恭喜。作为新嫁娘的教练还有点羞涩,聊着结婚的种种,夫家如何,丈夫如何,娘家如何,婚礼如何,等等等等。
  她一点都不关心。她唯一关心的可能是她送给教练的咖啡壶好不好用。别的,她只有一份娘家人的自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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