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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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越笑,像得到木棍子的狗,“什么问题?”
  两人于是从方案的细节讨论起,从执行流畅度讨论到可能出现的问题点,再到解决办法和制定方案的整体逻辑与导向。祁越建议她,明早上开会整个方案在这里分叉,变成两个,“一个定具体职责,一个不定。”
  “可是不定,我们就等于做大型的混用试验,太难以把控了。”
  “定有定的好处,不定有不定的好处。定了,样样清晰,只要照章办事的人够多,大家都能泾渭分明。但是,你要考虑一点,有时候有些事,本身就不会泾渭分明,需要大家团结起来,混同一道,上战场去奋斗。这时候彼此的职能因为业务都会有交叉,这时候如果原先的划分非常泾渭分明,大家无论氛围是不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养成了那种思维,部门再有点任何人都会有的本位主义,事情就不好办了。就会很难打破这种本位主义和泾渭分明的思维。”
  她听着,点点头。
  “在不同规模的企业,定与不定的利弊也有差异。大公司最好是划分,减少混乱提高效率。小企业,像你们,最好不要划分太清楚,这样容易抓人使用、锻造队伍。当然,一切都看人。看带头人,看少数人,体制内喜欢讲的所谓‘关键少数’。其实你们最好是能折衷。”
  “但是,单纯‘看人’,依靠人的能力和思想意识,岂不是更难?还是制度更可靠啊。”
  祁越笑笑,“我们有时候订立制度,叫做‘把人管好而不是把人管死’,这要求什么?要求制度的普适性、灵活性,‘抓大放小’,本质上就是因为任何制度都不能面面俱到。任何制度都会有一句‘什么什么约定的其他情况’,留一个口袋在这里,把没说清楚也暂时没有出现的情况装进去。制度会遇到很多需要解释、需要补充的地方,能用有限的越演尽量覆盖眼前能看见的全部的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了,比如《公司法》。”
  祁越说《公司法》的那神态十足揶揄,她被逗笑了,“但无论怎么说制度都可能算得上灵活嘛,灵活是在人?”
  “在人啊,要看执行者乃至‘操纵者’的手腕强不强硬,灵不灵活。强硬和灵活是不互相违背的。就比如我上司今天……”
  祁越说着就说起自己的上司今天如何被几个互相有些不对付的领导踢皮球,你去给x总汇报一下这个事,你去给x书记汇报一下这个事,好像彼此都不交流,总是她带话——言下之意,发脾气也好,折衷也罢,好坏皆是这位上司一人承担。
  “我看她受罪啊,我就说,你可以居中把他们的说法都打个折啊。把你的想法融入进去,反正他们彼此不见得互相核实,反而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不是大好的机会?”
  听来听去甚是在理,不过是两面欺骗的主意。
  祁越说完,她笑道:“好老江湖啊,害怕你。”
  对面大狗起身,一边笑,一边端起两人的茶杯,“怕我干嘛,我是一只没有心眼的萨摩耶,哦不不,白色德牧!你说是不是啊,”说着弯腰吻她的额头,“猫咪小姐?”
  等到第二天醒来上班去,照着祁越指的折衷之路,她的确在会上收获一致认同,大家都愿意配合依照她的方案去致行。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看上去手忙脚乱,实际上只要馒头一直蒸、一直蒸大不就好了?昨晚她笑说祁越这话太俏皮,祁越说不是自己说的,是看书看的。
  什么书?她问。这是她最喜欢问祁越的问题之一。
  《置身事内》。戴着眼镜的狗狗图书馆管理员答。
  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什么都可以问,都能期待得到一个回答,哪怕祁越说不知道,她也会觉得满意,喜欢那种坦诚和坦诚之后敞开的讨论。
  这比什么都强。
  因为你,我可以拥有无穷的力量去应付我的工作。
  这太美好,甚至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第三十七章
  那头的祁越,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她对章澈说那些组织大组织小的区别,都是对的,但有一点没说:组织大了,互相倾轧争斗的时候,比组织小的时候更难看。组织小、特别是小型创业团队,往往不会有那么多有差异的利益,大家都差不多,至少在上市之前,不至于有那么严重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事实上很多时候她也不觉得在自己身处的组织里有必要这样,再是重点国有企业,也只能说混到哪个程度等同于某一级的干部,实际上根本不是一回事。若非真的贡献重大、走到重要位置,论到底也不过服务行业、管理人员,与一般私有企业没有区别——说不定钱还受控许多。而且还在不断走向更深更彻底地市场化(并在这里面感到体系的割裂与不兼容的痛苦),在这样一个不断被抛出体制、又不能完全离开体制赋予的责任的过程中,还要争夺位子、争夺资源,她都觉得有点可笑了。大家都是来挣钱的而已,再有些思想觉悟,也无过如此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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