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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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布满阴云,暗绿色的不明气流混杂在半空,本该是蓝色的苍穹在此处仿佛一块发了霉的豆腐,臭烘烘飘在头顶。
  一场声势浩大的酸雨刚刚停歇,地上陈年的血迹都被腐蚀成了黑色,入眼皆是残垣断壁,唯有一处较为完好的庙宇,里面挤满了瑟瑟发抖的人。
  彼时还是孩童的云川止正窝在娘亲温热的怀抱里,躲在那座已经倒塌了的佛像之后,她双手攥着一个沾了泥水的,冰冷的馒头,嘴巴张了半晌,却不舍得咬下去。
  因为挤了太多人的缘故,庙宇里面臭气熏天,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些碾碎的断肢,被零碎扫到角落。
  无间城无人信佛,亦无人求神,神佛并不能救赎他们,神佛甚至看不到他们。
  快吃吧,云儿,等会儿又叫人抢了去。娘亲在身后小声开口,她嗓子哑着,俨然刚刚哭过,泪水还在不断往下滚。
  云川止低头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硌得她牙都要碎了,可因为如今饥肠辘辘,所以吃着还是满口生津。
  她便更大口地咬了下去,娘亲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她毛茸茸的后脑勺,又浸入发丝。
  娘亲,这一半给你。云川止还不忘了扯下稍大的部分,塞进伸手的女人手里,嘴巴里咬着馒头,含糊道,爹爹呢。
  娘亲沉默不语,却哭得越发厉害,云川止这才恍惚想起,爹爹方才为了给她夺回这个馒头,被几个亡命之徒活生生打死了。
  如今酸雨一下,连尸首都不知去了哪里。
  小小的云川止还不知晓什么叫悲怆,能够吃饱肚子便已是幸事,可长大的云川止知晓,月影斑驳落在榻上,少女的身体蒙在被褥中,在梦里哭得喘不上气。
  许是梦里哭得狠了,直到翌日早上醒来,云川止心里都如同压了块石头般沉甸,她摸了一把耳边潮湿的竹枕,不禁苦笑。
  熹微的晨光撞破窗缝,碎着洒入房中,窗外两只鸟儿在对唱,等会儿日头出来了,又是一派热闹光景。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过儿时了,即便是在无间城时都未曾记起,怎么如今重生到了乾元界,反而多愁善感起来。
  也许人一旦安逸了,便会如此吧,云川止想,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身踩在鞋上。
  看天光如今卯时已过,她须得快些赶到白风禾门前,免得又被找不痛快,她俯身穿上鞋子,忽然想起了昨日之事。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用来开灵根的神力,就这么被白风禾夺了去。
  事实证明,人心里的怨气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会越发郁结,云川止看着脚下的光斑,怒火上涌,将之想象成白风禾的脸,用力踏了两脚。
  然后转身倒回了床上。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她不干了,这人渣谁爱伺候谁伺候!
  与此同时,逢春阁,白风禾的寝殿内。
  偌大的窗子正敞着,几枝早开的桃花从窗外探入窗里,风吹落了一些花瓣,洋洋洒洒落满光洁的地面,然枝头上的花却不见少,娇嫩拥挤在一处。
  若从窗口看去,女人裸露的背脊同花簇融为一体,皆是娇嫩与白皙。
  昨日天热,她便穿得清凉,只着一件淡粉色亵衣,长长的手臂垂在床边,指尖触碰一朵落在此处的花瓣。
  那花瓣也因此得了仙缘,无风自动,飘出窗外,化作一只凡人见不得的精怪,蹦跳着跑回山林。
  白风禾被精怪逃跑的声音吵醒,柳叶眼懒懒睁开,浅色的眸子散去困倦,缓缓起身。
  来人。她开口。
  半晌没有回音,她敛了眉心,心中不满,自打那崔二狗来了她房中伺候,她晨起时便没一次能饮得上茶。
  不满的白风禾赤足下地,随手掀起屏风上的外袍披在肩头,而后掌心轻抬,只听嘭的一声,正蒙头大睡的云川止便出现在了她眼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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