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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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的环境不仅陌生,还阴暗可怖,她依赖的卜算却无法施为,因此虽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实则一颗心已在胸中打了许久的退堂鼓,咚咚作响个不停。骤然听见那琴音,她就像是个跋涉千里而来,被洞府拒之门外的旅人,在无意间寻到了能叩开门扉的敲门砖。
  茅塞顿开。
  万物皆有其运行法则,人也好,物也罢,其中必有可被勘破的“律”,她曾坐井观天,自认为天下唯有卜算可勘尽万事万物,被这琴音一敲,才蓦然回首,原来风也有声音,火焰也有声音,噼啪作响的木柴更是有其不可忽视的声音……
  而这些声音,都是“律”,是灵气受限之时,卜算也卜不出的“律”。
  那琴音似有若无,却仿佛钟鼓般浑厚,洞府之门訇然中开,终于向她这个跋涉许久的旅人默然相迎。
  原来这就是……大音希声。
  ****
  谭一筠像是天生长就两幅面孔,面对不算紧急的事态时,一句话里要带两个“姑娘”,里头的“之乎者也”令学塾的先生也自愧不如。
  可一旦事态到了紧急的程度,他脸上那套仿佛焊上去的温和儒雅就不见了,话里的啰嗦也全都褪去,变成了个说话行事干脆利落的性格,彻头彻尾地像个外门弟子人人尊敬的“谭师兄”了。
  关云铮冷眼旁观,本来持着缺德乐子人的心态,想看谭一筠如何处理师门“监守自盗”的行为,此刻忽然对事态会走向何方好奇起来。
  她虽然从来自诩缺德乐子人,但也始终见不得赤诚之心被辜负,善良但不无谓天真之人被社会荼毒,故而一时之间有几分替谭一筠发起愁来。
  要真是与你相熟的长老,你敬重爱戴之人搞出的这么一出,你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此事呢?
  她还没想出几种可能,只见练武场上纷乱的人群忽然整肃起来,一部分人自发地向两侧退避,让出了一条足以过三人的通路,人群尽头走出一个青色衣裳的女人来。
  身侧的谭一筠忽然松了一口气似的,绷紧了的双肩不自觉垮了一半,对着来人道:“师父。”
  关云铮眉尾一跳。
  她习惯性地先目测了一番此人的身高,又下意识地换算成现代单位,发觉她不算很高,个子大约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五之间,周身气场也十分随和,一眼打量下来,似乎只有眼尾那点微不足道的细纹能证明,她不在寻常弟子的年纪,是个“大人”。
  关云铮的目光一触即收,在对方感到冒犯之前便收回视线,作揖道:“见过前辈。”
  被她称作前辈的人笑起来:“我这徒弟啰嗦得很,这一路没少烦你吧?”
  咩?
  关云铮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险些反应不过来,因为听不出是客气还是真话,她正思忖着是否要在人家师父面前给这话痨描补两句,便听眼前这位说道:“兰珏,翠屏山长老,虽然前辈这称呼也怪规矩的,但总归比长老顺耳,就这么叫吧。”
  兰珏自我介绍完,又笑眯眯地看了她一会儿:“姑娘叫什么名字?”
  “晚辈关云铮,是……”按说接下来该介绍她的师承,可她竟一时没想起来自己师从何处,难不成她真是个散修?那她又是从哪学的功夫?难道她这懒癌晚期的性格还能自学成才吗?
  她的停顿只有短短一瞬,还没想清楚自己的记忆究竟出了什么偏差,嘴上已经丝滑接上了方才断的话茬:“是个江湖散修。”
  兰珏点了点头:“那怎么被我这徒弟带上山来了?”
  谭一筠被自家师父晾在一边半天,杵得一脸无言,这时才找到插话的空隙,在一旁解释道:“关姑娘在山下与人起了些争执,受了伤,我带她上山诊治。”
  兰珏看他一眼:“那叫打了一架,你起争执能受伤?”
  谭一筠默然摇头:他确实不能,但眼前这位关姑娘没准真可以。
  兰珏懒得埋汰他,看向关云铮道:“严重吗?我看看?”
  关云铮汗颜,分明是被谭一筠抓上山查丹药的事,或许是在师门家门口不好说这话,才用她受伤一事作为借口,可她伤都好了,能给人师父看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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