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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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什么好活,又是噪声又是木屑,脏累占全了,柏松霖却挺喜欢。每回到了这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真喜欢木头,质感和塑料、金属、砖头、钢筋都不一样,也硬,但在自然里长起来,砍倒了也带股风花雨露味,不冰冷,有山的气息。
  更别提这些木头的颜色和纹理,切出来要多漂亮有多漂亮。杨木轻软有光泽,松木淡黄多疖疤,桦木细腻,常生黑褐色的水浸细线,榆木坚韧,条纹通达清晰。还有那些从南方、国外运来的木料,每块都独一无二,禁得起细赏。
  收拾利落,两人把木头整整齐齐码在偏院的背阴处,正对三间房。这里用铁皮围了一圈,雨雪天顶棚罩油布,晴好大风天直接敞口,里面的料作为存货不着急用,慢慢干燥,木头的油性和稳定性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存。
  都完事到了夜里十一点,柏青山先去洗漱,柏松霖打着光一遍一遍看木头。这会还不到他困的时间点,看够了他就坐正院里放空。
  天上夜明如水,几点星,小而亮。背靠大山,静时能听到一两声鸟叫,像猫头鹰或山椒鸟。三月上旬风还是凉的,吹久了干活的燥热全散了,吹得晾衣绳上的衣服也跟着前后飘摇。
  柏松霖走近去看,一件是他的外套,一件是许槐的裤子,都湿湿的透着股香。
  许槐的裤子还补过了,从裤裆到大腿内侧的一长溜有细细的针脚。他给这条裤子扔出去了,许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捡了回来。
  就跟鲁班刚来小院时一样,那么条咬破了洞、都是口水味的小毯子它都不让扔,扔了再偷偷叼回来藏好。
  好像这样即使再被弃养,它也不至于一无所有。
  柏松霖进正屋冲澡回卧室。小夜灯没开,卧室里黑得似一口倒扣的钟,时间在里面嘀嗒嘀嗒,只有失眠的人能捕捉到它的流逝。
  许槐很安静,现在他已经不会因为门开一下就突然惊醒。柏松霖躺下仰面看着天花板,他被流放在时间罅隙内一种漫长的孤独之中,大约还要两到三个小时才能得到珍贵睡意。
  躺了很久,柏松霖还不困,百无聊赖时忽然听着点翻身的动静,这样一下,过一会又那样一下。因为两张床是错开的,柏松霖偏过头只看到一个卷得规规矩矩的被子筒,看不到许槐的脸。
  “睡不着?”柏松霖挺突兀地问。
  “嗯,”许槐又是一翻,小声问,“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柏松霖侧身转向对面的床铺,“要聊两句吗?”
  柏松霖问完房间内沉默一瞬,沉默到连时间的嘀嗒声都没了。他有点难以忍受,随即说:“不聊就……”
  “聊!你等等,我调个个儿。”
  许槐抱着枕头扯着被子在床上转了180o,躺好后重新把自己卷成卷,侧过来面冲柏松霖。两个人现在脸对着脸,虽然黑,但彼此的五官都能看清——
  许槐的两颗眼珠贼亮贼亮,让柏松霖心觉不妙。
  “霖哥,”许槐把头从被子里拱出来,“你见过两个男人亲嘴吗?”
  柏松霖:?
  “我今天见了。”许槐自顾自地说,语气还露出点骄傲,“不过我以前没想过男人和男人还可以这样。”
  “少见多怪,俩男人能干的事多了。”柏松霖嗤道,“没想过以后你多想想。”
  说完感觉很不对,他摸了摸鼻子,找补一句:“男人只是一重性别身份,要看对眼了,不在乎这个。”
  许槐点头,下巴在被子里一蹭一蹭。柏松霖不想和他就此再深入讨论,换话题道:“除了看人家亲嘴,你今天还干吗了?”
  “我还因为这个上了树,把裤子划破了。”
  许槐的语气像讲笑话,他再说起这事感觉还挺好玩。柏松霖听了就笑,一句话说不出,笑声低低地在胸腔里震,震碎成一小片一小片,填上夜的裂隙。
  许槐跟着他笑,觉得笑声真好听。
  等笑够了,柏松霖勾了下手,从笑的尾音里挤出句逗弄:“一晚上过去你脸皮都变厚了。过来,我捏捏看厚了多少。”
  许槐才不过去,柏松霖手指头上有茧子,下手又实,捏一下挺疼的。柏松霖看他不说话就支起头继续逗:“数三下,你不过来我就过去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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