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石雨赶紧几步追上去:“你不记得我了?我们在红房子见过啊,我还给过你小费……你是不是姓周来着?”
  那人脚步一顿,缓缓回头:“没印象。”话落,又转身继续往前。
  “哎哎哎!”石雨加快步子,“你不认得我,那你总认得汤遇吧!”
  “……”
  男人终于肯停下,肩膀起伏,强撑着气力回答:“你是来替他要债的?请你帮我转告他,钱我一定会还,但需要时间。麻烦把银行卡号给我吧。”他侧过身,扶着墙,神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
  “哥们儿,你这样……真的不用去趟医院吗?”
  “不用。”
  不用。他当然知道生病了要看医生,流血了要包扎,但他不能——这对他来说太过奢侈。白天,他在泥淖中挣扎,用汗水换取卑微的生存,夜晚,又不得不在那片暧昧的红光里,用笑脸去换取一张张红色的钞票。金钱捆住他的手脚,金钱磨掉他的意志……他何尝不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正常地活在阳光下?
  他很想,非常想。所以当有一个男孩向他伸出手,说要买下他的时间、他的身体,许他一了百了的解脱时,他真的动摇了——周竞诠,抓住吧,抓住这个机会吧。他好像比自己想象的更骄傲一些,他固执地以为凭借自己总能度过难关,总会有别的道路可走——可他失算了,他发现尊严这种东西,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他已然站在了暗无天日的井底,无法凭借一双血肉构成的手去攀登那些尖利的倒刺。
  周竞诠,你太骄傲了。
  现在,那个男孩既往不咎,再次向你抛下一根绳子,伸出救命的援手:“银行卡号就不必了,这是汤遇的电话号码,他说,让你想清楚了再打给他。”——你要怎么做?你能怎么做。
  石雨像上次给他小费那样,将写有号码的纸条塞入他的衬衣口袋。
  那张薄如蝉翼的纸如烙铁般,在他的胸口烧出了一个大洞。他的天平的两端开始剧烈摇晃,一端是早已习惯的苦楚,一端是希望渺茫的曙光,哪一端先让步,哪一端就有可能失去所有重量。
  汤遇不敌港岛的阴雨天气,也不敌尹鞍杰的高压摧残,在拍摄期的第三周终于病倒了。烧得不省人事,咳得一句台词都说不出来。去医院打了退烧针、吊了水,也不见起色,他吵着嚷着要回北京,说这地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助理彭彭哪见过这阵仗,吓得给远在北京的阚静宜打电话求救。阚静宜一听,连夜买了机票
  等她赶到医院,汤遇整个人蜷在床上,头发湿透,脸烧得通红,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回北京……”
  后来是怎么劝也不听,阚静宜拿他没办法,只好去找尹鞍杰商量,请个病假让他回去修养几天。尹鞍杰嫌一周太久,说进度拖不起,最后假期磨到四天。
  演员排期牵一发动全身,一旦汤遇的戏份往后调,整个剧组都要跟着调整,阚静宜心存感激,又连夜把汤遇运回了北京。
  北京还真是“人杰地灵”。汤遇一回到熟悉的故土,烧立马退了,连医院都没去,吃了两天退烧药就好了。
  汤遇非要回北京的原因,主要是确实受不了港岛那种湿热的气候,感觉鼻孔里都要滴水,而且明明二十多度的艳阳天,室内开的冷气能冻死人,相比之下,北京多么“气候宜人”啊……还有,几天前他在港岛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汤遇,汤先生,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见字,汤遇激动地咳了半晌,立即决定一定要回北京亲自会会这个周竞诠孙子。
  但他没急着回消息,把人晾了两天。第三天才慢悠悠回了句:你谁?
  对面回了三个字:周竞诠。
  汤遇跟一句:周竞诠是谁啊?见对面十分钟还没回复,又加了一句:我现在很忙,只能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
  汤遇直接发了自家地址:那你来吧。
  约在家里,纯粹是因为大病初愈,没力气换衣服出门,懒的。
  汤遇在床上翻来覆去,热得一把扯了t恤,烦躁地坐起来,心想,这地暖是想把人蒸了还是怎么的?这么热!得明天联系物业看看能不能调个温。
  他左等右等,怀疑人是不是放他鸽子了,门口的可视门铃突然响了,他迅速从床上弹射而起。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