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见他不语,郑绥又解释道:我手头事务加紧做完才回来的。到了十七年陛下不放心你,有意让我看护,便调我回来,只需有必要事务时回去,平时不用一直在那边靠着。
  萧玠笑一笑,示意没事,问:你那时候在哪边?
  郑绥眼神有些变化,问:殿下还记得,奉皇十五年那个冬天,臣给了殿下一幅画吗?
  萧玠睁大眼睛。
  他病重垂危之时,郑绥疾奔回京,透露出一些真相的碎片。
  他告诉萧玠,自己所去并非崤北,而是另一个机要之地。那里是秦灼曾经的汤沐邑之一,有一座九层宝塔式的光明神祠,里面供奉一座依照秦灼形貌所铸的光明神像。郑绥对着神像画了一幅人像,以慰萧玠的思亲之情。
  军机、汤沐邑、光明祠这些提示在萧玠脑中拼出一个愈发清晰的念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说
  郑绥未答,拉过萧玠掌心,缓慢写了三个字。
  臣也是后来才知道一件事。郑绥将他手掌合成拳头,那座光明神像是陛下派人铸的,但那座塔,是早在奉皇二年秦公就命人修建的。也就是说,这个计划在很久之前就孕育了,这个地方,不是陛下一个人创办的。
  他抬手替萧玠擦了把脸,叹道:只是那里程忠也知道。潮州案发后,陛下便命所有人员全部迁离,改换新址。但那座塔仍保留着。
  萧玠问:不会很招摇吗?
  郑绥想了想,像个遗址。
  两个人都静下来,不说话,只是握手。烛辉脉脉流动,天河般将两人都包裹。
  过了一会,郑绥又道:九层塔的旧图纸在我这里,有空带给你。如果哪天想去看,我陪你去看看。但第九层不要点灯,这是禁令。
  萧玠不解:这是什么说法?
  郑绥故意卖了个关子:等你看过图纸就清楚了。秦公把一些问题考虑得很周到,像如果营地被发现,积年的痕迹和机要又无法及时清理,这座塔就能派上大用场。虽然我觉得,陛下保留它,不一定是公心。
  萧玠笑了笑:我是近些年才明白,私器公用,有时候就是公器私用。
  郑绥注视他,再开口,已经成了闲话时的温柔:受凉了么?我听今天咳嗽了几声。
  萧玠靠到枕上,没,今儿心里着急,呛了一下。
  郑绥问:枇杷膏还有么?
  这话像个弹丸,一下子把萧玠的思绪从父辈爱恨上一击飞去,飞到自己身上,飞到从前,好多年前,也是这么对床躺着,还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两个人头一回迈进彼此生命的河流里,还不知道对方在自己未来将占据怎样的一席之地。男孩郑绥从萧玠床边卧着,半夜听见咳嗽一个滚翻起来,一面替萧玠抚背一面急切问道:怎么咳的这么厉害,臣去熬药,东宫有没有枇杷膏?
  萧玠答:没了。
  不知怎么,他突然有些心酸,低声道:你赶紧好起来,不然谁给我熬?
  郑绥一下子失掉从容,忙答应:好,我赶紧好起来,我好了给你熬。
  萧玠再度躺下,却没有躺回自己枕上。他脑袋抵在郑绥床沿,头发挨着衣袖靠在郑绥手臂边。这样没有一寸肌肤相贴的欲退还迎的依靠,却是萧玠心底比结衣裳结心肠都要牢稳的死结。除了萧恒和郑绥,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找到过这种感觉。坚定地,像磐石一片。
  ***
  萧玠清晨醒来时,正见郑绥撑身侧起。他本还迷迷糊糊,当即吓了个激灵,叫道:你干什么!
  郑绥也叫他一嗓子吓住,缓过神后失笑:我想起。
  萧玠板着脸道:不成,太医嘱咐怎么都要静卧七日。你起来做什么?
  郑绥难得欲言又止,半晌,方道:更衣。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