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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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看来,公孙铄伏击之事,他们至少听到了风声。
  关键就在公孙铄能否一战得胜,擒住这一梁之重臣。
  这像一块铁锭坠在萧玠心口。
  公孙铄丧弟败走,哀兵如虎。而崔鲲虽有护卫,到底是个文臣,还是女孩儿。
  孔如期观察萧玠神色,悠悠开口:既然是和谈,自是彼有彼道己有己道。我们的条件,也请太子一览。
  副使将文书捧给萧玠。萧玠逐一看过,脸上稳丝未动,贵使应该清楚,现在是贵国向我军求和。本宫没叫你们卸甲投降,已经是给贵国最大的颜面了。你如今还想让大梁割让椴、淑、纯、绛四郡?
  孔如期道:这四郡本是我国故土。青龙七年,也就是梁宝圭五年,梁武皇帝强兵征纳,我国帝为苍生计不得不拱手相让。有道祖宗土地寸土不失,如今讨要回来,也是我国陛下应尽之义。不然,太子今日与我所论我军攻樾之事,和当年武帝攻齐有和差别?枉己正人,贻笑大方而已!
  *
  台下,秦寄一双眼睛潜在阴影里,齐国这样求你们和谈?
  东方彻抿紧嘴唇,额头的血干了,又被汗水打湿,重新鲜艳欲流。
  他向一旁守卫低声道:再探,快马出城,有没有新的军报!
  *
  孔如期的嗤笑声在台上响起,一根出箭后的弓弦一样,连连震动,格外空旷。自始至终,萧玠隔着一层冰凉的旒珠冰凉地注视他。等他笑不出来,萧玠才像看一个真正贻笑大方的人,缓缓道:我只问贵使两个问题,宝圭五年,武皇帝为何亲征伐齐?
  孔如期目光闪动,只道:梁武帝穷兵黩武,好大喜功。
  看来贵国史书没有记载这件事。萧玠徐徐道,宝圭三年,齐袭雁线,杀梁民五千余人,抢掠民财不计其数。宝圭四年,齐袭陇右道两州四郡,火烧云阳行宫。武皇帝兵贵神速,仅用一年时间便收复西南失地,此谓穷兵?战后休养生息重视农桑,方有二十余年的武惠之治,此谓黩武?如果这算穷兵黩武,贵国三十年对外发动大小战争二十余次,称得上一句穷凶极恶了。
  孔如期脸部肌肉因愤怒颤动,萧玠察觉这一变化,继续追逼:第二个问题,贵使说武帝攻齐和齐军攻樾毫无差别。那本宫要问,武帝杀过平民吗,屠戮过齐国一座城池吗?贵使站在樾州土地上言之凿凿,其人言否?
  孔如期额角微泛汗意,樾州屠城并非陛下圣令。
  那就是军队自作主张。萧玠道,抗旨不从,陷两国于水火,此系夷族大罪。本宫将这些罪人绳之以法,还替贵主省了午时杀人的资费阵仗。几千颗人头,砍起来要废不少好刀。
  孔如期连连冷笑:梁太子好伶俐的口齿。都说太子礼度雍容,这就是梁国的待客之道?
  萧玠笑道:所谓待客,礼尚往来而已。和贵使的慷慨正义、黑白颠倒相比,本宫实在自愧不如。若说大梁待客有亏,以贵国之好风好土,更称得上一句满堂禽兽,遍地强盗。
  *
  台下。
  秦寄眼中火苗跳跃,有些兴趣,兔子急了。
  东方彻刚和赶回的士卒嘱咐完什么,随口问秦寄:什么兔子,齐使还带了兔子?
  秦寄视线从萧玠移到孔如期身上,眼睛暗下来。
  东方彻看到,他低手往靴边一摸,再抬腕,一把匕首捏在掌中。
  *
  台上的风越吹越响,和幡旗振动的声音一起,在孔如期耳朵里拧成一股战车冲撞时车轮轧出的气流声。但萧玠听上去却像一把巨大剪刀当空剪动的声音。这尖锐也粗暴的声音折磨着孔如期也折磨着萧玠的神经。战争不分彼此地折磨着每一个人。孔如期真的想真的打下去吗?萧玠原本是肯定的,但这一刻注视他疲惫苍老的眼睛,萧玠一下子不知道答案。
  但他明白齐国社稷之上宛如神明的皇帝的主意。这样耻辱的侵略战必须要用一场大捷洗刷耻辱,洗刷后世汗青将要铭刻的他穷兵黩武的污名。至于人命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每天都有人死去,一条两条千条百条人命算得了什么?
  孔如期可能不是良心未泯的将领,但一定是个忠诚的臣子。萧玠看到他眼中哀伤的水光跳动两下,被阴暗的火焰焚烧殆尽了。孔如期不再强撑道义,直截道:听闻刺史崔鲲被梁皇帝许为国之柱石,用四郡来换一个支柱,很划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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