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2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虞仙翚欣赏萧玠的表情,他跟一个倒在血泊里的人别无二致。可她心中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阵阵悲凉。为了报复凶手她也成为凶手。那座珊瑚母亲血红的尸体一样压在她脑袋上。
  她别无他途。
  一片哄乱也是一片寂静中,虞仙翚听到一缕虚弱的声音,我怎么会留你到现在?
  崔鲲的双手从萧玠低垂的手臂上滑落。她不知道在问谁:我怎么给朝廷找了个这样怨憎国法的地方官?
  虞仙翚磐石般冷酷的心颤动了。
  她看到有水迹在崔鲲脸上闪烁,她愣了一会才意识到那是泪。她突然想到另一个午后,不是死亡是紫色轻烟盘绕的东宫,而是樾州绿色的春天。她捧着托盘推开崔鲲下榻的阁室,裁衣剪的冷光像花子一样暧昧地粘在她颊侧。她说我来给使君裁新衣。崔鲲看到她,却不像人前那么和煦,带着一段距离和一种凉凉的温度。
  虞仙翚走上前为她丈量尺寸。这是不必要的事情。在第一次为她裁衣时虞仙翚已经做过。她这样对人体过目不忘的本领,之后仍做了十数遍。崔鲲没有答允也没有推拒。
  虞仙翚把那些牢记于心的数目再次丈量,做好这一切后站到一旁。
  崔鲲坐回椅中,看向毫无告辞之意的虞仙翚,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和离了?
  崔鲲板着脸孔,但语气毫无斥责之意。她说虞织造,这是本官的私事。
  虞仙翚反而绽开笑容,笃定地说,你和离了。
  崔鲲不再和她目光相接。
  崔鲲道,我和郑宁之,不是你该问的事。
  虞仙翚说,那我的东西,是不是我该问的事?使君,我上次织给你的那件衣裳,你穿着了吗?
  崔鲲脸色变了,变得混沌不明,说不清是恼怒还是近似恼怒的另一种情绪。
  虞仙翚叹口气,转身要推门。
  你立住。
  在此之后崔鲲没有说话。
  虞仙翚站在门前,听见身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她转过身,看崔鲲坐在椅中,将官袍的胸襟解开、中衣的衣襟解开,露出胸口前最后一件遮蔽之物,那条在虞仙翚手指下淙淙流淌成型的袔衣。她每次用它包裹都像虞仙翚的手指包裹她。彼时彼刻虞仙翚终于这么做了。
  樾州温凉的阳光照射下,崔鲲算不上饱满的肌肤起了一层栗。椅子发出碦啷碦啷细微的响动。虞仙翚少女的呼吸喷洒在上之前她的五指先行其上,从侧面的轮廓处缓慢包拢。她抚摸崔鲲,却专心致志地似乎只是抚摸那层丝帛。崔鲲两条手臂撑在太师椅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有虞仙翚感知到她的颤抖。那抖动甚至不曾叫她官袍上的白鹤振翅一下。直到虞仙翚把那层丝织物的右方濡湿又抓住左处那隆起的布料时,那双恪守什么的手臂才脱臼般从椅子边重重掉落。
  虞仙翚不用多做什么,她那只粗糙又灵巧的右手就足以让崔鲲缴械投降。崔鲲的官袍彻底解落时,虞仙翚在崔鲲的抽气声中听到细微的齿轮啮合的声音。在崔鲲睡去后,她会找到那只来自太子的香囊,闻到其中混合降真香的浓郁气息。过几日,她的线人岳成仁会在郑绥与这香囊的初见之夜调配饮食,这颗有情人终于奉出的真心会放在郑绥胸腔,变成一颗有毒的心脏。
  翌日清晨她辞别崔鲲,她的计划跟随她感情的车轮将驶向全新的彼岸。她会是全部的赢家和最后的输家。天作证她绝不后悔,这惩罚和恩赐她一力承担。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