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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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青崖听太子一党三三两两或嘲讽或幸灾乐祸,心下冷笑。
  一群蠢货。
  只是他万万不曾想到,他提着鱼肉粮米循着邻里的指引找到崔母新搬的宅子,竟发现这院落有些似曾相识。
  初春时节,院子里的紫藤萝花开得正热闹,枝叶抽条,爬了满架,披垂摇曳,郁郁葱葱,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全然不见隆冬时分的萧索,和花架子底下的那棵半老的枯木。
  柔蔓不自胜,袅袅挂空虚。岂知缠树木,千夫力不如。[1]
  谢青崖离京那年,这棵树还不曾枯败,只显露出些许衰颓之意,被攀缘满树生机盎然的紫藤花衬得死气沉沉。
  那样一株挺拔的树,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柔蔓枝叶之下。
  有些琐碎的细节时隔数年竟然清晰如昨,脑海中回响起陈宝德大惊小怪的嗓音——
  “公主!这树要枯了!好厉害的紫藤,不过信手栽了些,也无人打理,竟开得这样好。”
  彼时赵嘉容闻声,侧头瞥了两眼,难得起了几分赏花的闲情雅致,让人将院子的这处角落捯饬几下,给紫藤花搭了个架子。
  的的确确是赵嘉容名下的宅子。院里的紫藤花依旧热闹,那棵树已然枯败死去。
  这宅子离大安国寺很近,公主偶有拜佛耽搁了时辰之时,便就近宿在此处。想来自大安国寺烧毁,皇帝改佛信道,这宅子便再无用处,也就被卖掉了。
  然崔母怎会有钱财购置这样的宅邸?虽不过是前后两进的小院子,却地段极佳,内部摆件皆是上等,价格不菲。
  崔母见谢青崖拜访,很是惊喜,听他问起这宅子时,脸上添了几抹郁色:“阿瑗说是殿下送的。”
  这位殿下是指的哪位不言而喻。
  谢青崖不再细问了,崔母却犹豫片刻后将他拉入内室,取来一张薄薄的房契给他瞧。正是这间院落的房契,其上有赵嘉容和太子詹事的手印,并无任何出奇之处。
  谢青崖有些不解地望向崔母,却见其自木匣子内又取出一张有些泛黄的房契。崔母小心翼翼将之摊开,呈给他瞧。
  “原是被撕毁了的,我近日翻出来又粘起来。阿瑗将它压在最底下藏着,怕是都藏忘记了。”崔母缓缓道。
  细看之下,这一张仍是这间院落的房契,只不过其上是赵嘉容和崔玉瑗的名讳和手印,移交的时间是在六年前。
  谢青崖眸光微沉。
  “当年……不论公主如何,你们婚事已定,阿瑗纵再走投无路,也不该去扰你。”崔母深深地叹了口气,又道,“阿瑗当年是自愿入宫去的,如今这般在宫里虽则日日提心吊胆谨小慎微,到底把日子过出了盼头。”
  谢青崖心下明白崔母给他瞧这房契的用意了,便正色道:“伯母不必思虑过多,小侄来叨扰您,与十娘无关。此次回京途径陇西顺道看望了母亲,母亲特地吩咐小侄定要来拜访您。”
  崔母年轻时同昭平县主便是闺中好友,嫁人后也多有来往,哪怕这几年县主随夫调职去了陇西,也偶有书信往来。
  思及往日,崔母不由有些哽咽,又道:“你也毋要对你家中人有怨怼,当年你崔伯伯入狱,降罪的圣旨已下,谢家纵是再有心相助也无能为力。”
  “小侄明白。”他轻声应了句。
  谢青崖略坐了一会儿,婉拒了崔母让他留下用饭的好意。临走时天际下起了绵绵细雨,崔母折身回屋取了把素白的油纸伞给他,他道了谢,撑开伞迈入斜风细雨中。
  行走在里巷间,途径废弃的大安国寺时,他驻足瞧了两眼。火烧后的炭黑色透着无尽的落寞,再不见往日缭绕如云的香火和祈求佛祖普度的众生。
  昨日朝会上,工部侍郎禀报了城南道观的完工,引得金銮座上龙颜大悦。听闻皇帝下了朝便往道观去了。
  雨下得有些急了,谢青崖加快脚步,穿过朱雀大街,与一辆华盖马车擦身而过。他下意识回头瞥了眼,瞧见了车夫的皂靴上内官特有的暗纹。
  他微惊,再一抬头,马车已疾驰而去,溅起一地水花,车后紧随着一队披甲的官兵。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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