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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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韫点了点头,竟真未劝阻,反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祁韬道:“你知朝堂如棋局,权需谋断,势可借、可造、亦可逆,权更是诸般力量纵横之后的平衡,千变万化,终归事在人为。”
  “清流与浊流之分,不过是理想预设,这些道理才是书本里、圣贤言中从不明说的东西。我这一生都以读书为业,可最终既然要走上仕途,终究是要做官的。这中间的道理,却从无人教我。”
  “做官之人,为何讲究家学渊源、代代积累?正因那些书上不写的东西,有父兄叔伯手把手传授。说到底,我确实天真,也确实才性不及你,父亲也不过盼我考个功名,光耀门楣,却少有想过,功名之后,官该如何做?”
  “经此一役,于我未必是祸。”他目光更加沉静,“虽无显赫门第之学,可父亲为商,你通政事,此中权衡筹划、行走世道的道理,终归殊途同归。若我愿意走出纸上世界,便能见得更大天地、更真世相。此其一。”
  “其二,殿下与你皆身居高位,自可洞察全局,从容静观其变。可人非草木,我既身处其中,不说他人,光是允诚一番热血奔走,我若只龟缩不出,不仅辜负朋友一片赤诚,更确确实实辜负了‘义’。”
  “外界指我《金瓯劫》之作,不忠、不孝、不义、不礼,旁的我不认,这‘不义’二字,却是此刻为人所实言。谢傅二位虽有清誉在身,家世清寒,自有诸多顾虑。我祁韬身在其间,何妨为他们、为士林,为天下读书人,做那出头之鸟?宁为士林开锋一刃,不作庙堂噤声之犬。”
  “其三。”他语声更沉,眼中却带光,“我就是文若生,而《金瓯劫》,是我毕生骄傲。为士子,我应挺身而出;为作家,更不能缄口。此剧既非悖逆之言,亦非粗制滥造,而是我用一生修为写就,是可经得起千秋评议、百代存读之作。”
  说着,他指向那放着抓周小物的木匣,轻轻一笑:“景风与景霁,都是我的孩子。《金瓯劫》更是。”
  “为人父者,就算不为己一争,也该为子女争,为世上每一个热爱文艺、渴望公理之人争。文人写戏,早已不是什么下九流之事,也绝不是消遣闲情。戏中可载道,可藏仁义礼法,可容山河社稷、百世之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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