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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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二婶只摇头,“嗬嗬”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廖康身后的兵不耐烦,把红缨子上的血甩得掷地有声,老夫人一看那血,不知哪来的气力,许是当娘的直觉认出那是砍死儿子的刀,便痛嚎起来。
  她没有一滴泪,盯着满地残尸,弯腰抱起儿子的头颅,张嘴只干嚎,张大的嘴里没有牙,黑洞洞的,悬雍垂血红地吊在嘴里。
  一嗓子嚎醒了杨二婶,她回了神,盯着刀刃,刃上的血珠子没有光映,看着像黑毒汁。
  “……我家侄子跑了,躲起来了,他好着呢……祈安祈安,平平安安!”
  说完,杨二婶就撞刀死了。
  她死得干脆,血溅了廖康一裤子,腿面滚热的,他大骂一句脏话,踢开了这给脸不要脸的贱民,被吓疯的老婆子吵得头疼,脸色难看至极。
  “走!找那小子去!要是跑远了,被隔壁哨子城的兵抓着,咱就是犯了私放刁民的重罪!”
  “那这老婆子呢?”
  “不管她,哭那么大嗓门,定是回光返照了,等会就得死。”
  …
  秋雨挑逗,初雪便哭了几滴。
  但泪水这种东西总是轻得发飘,杨家里传出的哀嚎渐弱、渐熄,终也不过是飘在上空、略过遍野哀鸿的人间灰。
  白雪一下,黑鸦便被谁抹去一般,尸山也被谁阖了怨念的不瞑目,成了不再发出愤怨的死肉,无知无觉,覆了一层白。
  天地一白,人间死寂。
  他随初雪现身。
  不赶时间,他有兴致等完这一出闹剧,再从屋里的一角踱步而出,坐到杨老夫人身边,垂眸,怜她。
  像一阵盘旋在身边,临死前驻足的风。
  披散及地的黑发盖了一地的血,扫出雪地车辙印一般的痕迹,告诉她,他来了。
  他的声音也像雪夜的冷风,听着像隔了层窗、隔了层被,但冷意还是侵骨渍魂,如凤凰惨叫,香兰讥笑。
  “五十年前,你给我做了这身衣服,雪一样白,云一样柔,你说我的庙宇久不得修葺、四面透风,怕我冷,多谢你,我一直穿着,也一直记着。”
  他轻抚自己的衣衫,五根惨白的手指竟比月影纱更白,指尖发乌发紫,皮肤有瓷裂一般的纹。
  “只是,怎的没人告诉你,祪庙的神早就不是神了,你有事求我,必不得善终。”
  她进气少,出气多,眼中的泪听了这话,却断线珠子一样地掉,可眼睛眨不动,泪水便干涩如刀片一次次剌过眼皮,很快就凝成眼角的血。
  “你要死了,我来应神谕。当年,你以一身衣衫求我全家平安,我允了。”
  他似乎叹了气,老夫人身遭感到一阵刺骨的冷。
  “求……祈安,祈求您佑他、护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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