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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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他那个愚蠢至极的生身父亲,一直等死在冰冷潮湿的护城中的时候,也没能想到竟然晋长荣亲自下令要他死。
  生在帝王之家,一个傻子觉得富贵权势不重要,另一个则更是痴傻,居然真的觉得这世上居然有真正的骨肉之情。
  久违的想到了晋褚钰,晋玉容的眼神微微一暗,神色间流露出来的意味却是晦涩至极,不想师父兄弟之间的爱意,也不像是对晋褚钰救他出冷宫的感激之情。
  却也不像是全然彻底的恨意。
  偏偏千头万绪凝聚在一起,变成了晋玉容非要晋长晟不得好死的执念。
  *
  十月十二日是秦三娘入葬的日子,虽说只是衣冠冢,可府中上上上下下都对这件事情是颇为重视的,明月和明玉两个人更是哭得泪如雨下,收拾着夫人在世时最喜欢的衣衫和首饰。
  不过仔细想想,夫人生前也并不喜欢这些衣衫和首饰。
  夫人最喜欢自由,可偏偏梦寐以求的自由却让她丢掉了性命。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什么事情是比活着更重要的吗?
  在秦三娘下葬的这一日,在周围或真或假的哭泣声中,偏偏傅云亭的神情却是那样平静。
  明明他的结发妻子葬身西湖、死无全尸,可是偏偏他的神情除了寂静、再教人窥探不出任何情绪了,像是一株寂静梧桐,外面看着枝繁叶茂,可实际内里就已经腐朽不堪了。
  只等着一阵大风将他彻底吹到。
  衣冠冢前,簌簌秋风裹挟着无尽萧瑟,无尽落木吹落而下,连带着这世上都多了几分清冷萧条之感,傅云亭的神情简直是平静到有些诡异了。
  刚得知秦三娘死讯的时候,主子不眠不休地带着人在西湖中打捞,为的只是找到秦三娘的尸体,那模样简直如疯魔一般。
  可惜偏偏今日是秦三娘入土为安的日子,主子的一举一动却是平静的有些诡异了,隐隐像是有一场风暴酝酿在看似风平浪静的湖水之下。
  只等着某一个时刻决堤而出,届时将会是决堤千里、寸草不生的惨状。
  一旁的宋越一直都是提心吊胆,他既害怕看见主子为了秦三娘而丧失理智的样子,可真的看到主子如此平静的表现,他反倒是更觉得大事不妙。
  漫天缟素,纷纷扬扬如同一场大雪一般要将人彻底掩埋其中,铜钱落寞从傅云亭的衣衫旁边划过,一直等到棺樽彻底入土之后,他看似平静的神情这才浮现了些许波澜。
  他默不作声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拿过一把长剑,那把长剑之上点缀着各色宝石,正是新婚之夜他所用的那把长剑——他就是用这把长剑挑开了秦三娘的红盖头。
  转眼物华流转,曾经惴惴不安的新娘子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毫无生气地葬送在西湖水之中。
  怎么偏偏死掉的只有他尚未不满十八岁的妻子呢?
  当真是天道无情,薄情如斯。
  秋风萧瑟,傅云亭拔出长剑快步走到了秦三娘的坟头,他动作凛冽地径自将长剑插|在了秦三娘坟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此后傅秦两家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过往自欺欺人、一叶障目,如今方能看清楚自己的本心。
  可惜,秦三娘死了。
  听闻此话,宋越也是满脸不可置信,跟随主子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报仇雪恨这四个字对主子的意义。
  可如今因着秦三娘,主子竟是连与秦家的恩怨都能放下了……
  不等宋越多想,便见主子已经翻身上马离开了。
  翻身上马背之后,傅云亭便用力甩了一下马鞭,顿时枣红色的马匹便如离弦的箭羽一般朝前奔去,只剩下滚滚烟尘一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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