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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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川的喉咙发紧,刘凡的话亳不留情面地劈开了他极力维持的表象,那点所剩无几的名为体面的外壳也被这句话砸碎了,只剩下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内里。
  他垂下头,睫毛剧烈颤动着:
  回忆会戏弄人,不是会美化事实,就是会简化事实,就比如,此时此刻让池川回忆起他和周闻宇的那些过去,他竟然只能想象到好的方面。
  那些他们的争吵,他的愤怒,都被他轻轻的忘却了。
  被他的回忆包装一下,变成了一个精致的礼盒推到了他面前。
  让他应接不暇又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拆开那个礼盒。
  “我……我好像真的很在意他。”池川终于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恐慌,这种陌生的情感让他不知所措;在这之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从未对一个人如此牵肠挂肚,如此患得患失。
  在一个远离自己家乡的地方,无依无靠地生活,一个人便会理所当然地迅速退回到童年时期的依赖状态。
  即使是池川这样的没有童年的人也不例外。
  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依赖周闻宇,很依赖很依赖的那种。
  为什么呢?
  刘凡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表情,有些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川哥……我不跟你别扭了…我们就实话实话吧……你、是不是……”
  哽了一下,刘凡到底还没能说出来他想说的那句话。
  他不知道在此时此刻提醒池川大概是喜欢上了周闻宇究竟是好还是坏,毕竟按照他的了解,池川是没有喜欢过别人的,可第一次喜欢,就在对方再也不与他联系时才发现这份喜欢,对池川实在有些不公平,也实在太过残酷。
  于是他不敢说。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外面的走廊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他们此时皆是紧绷的神经。
  池川的思绪混乱极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刘凡的话:
  “川哥……你、是不是……”刘凡再次提起刚刚到话题,声音格外犹豫,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点破这层窗户纸。
  满心担心着一旦说出口,会让池川更加痛苦,可看着池川如此纠结,他又不忍心不说。
  池川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大概猜到了刘凡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此时此刻,他突然怨恨起了自己的敏锐,这份迅速察觉到别人意思的能力在此时此刻变成了累赘,他的心里控制不住地涌起了一阵强烈的抗拒。
  说抗拒也有些奇怪,或许是不甘,或许是愤懑…
  人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自私的,当意识到一份感情已经超出自己能掌控的极限范围时,这份感情的生发者自然而然地首先会感到绝望——
  爱一个人,理所当然地应该吐出整颗心脏,可偏偏所有人又都会害怕把自己吐出的那颗心脏交付他人,让自己变得牵肠挂肚、愁山愁海;变得不像自己、郁郁寡欢。
  所有人都害怕这个过程,池川当然也不会是例外。
  可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刺破耳膜,让他绝望地变成一个五感尽失的、只能依靠着周闻宇而活下去的人。
  人们总是喜欢各种试炼人际关系,直到它们崩盘为止,仿佛是一种不可预见的欲望促使着他们这么做,试探着去追随这些关系的极限。
  这些试探无一例外地都碰了壁,兰因絮果,不会有什么关系可以天长地久到永远,所以池川不敢赌,依靠着别人而活这件事太可怖了,赌错一次便是满盘皆输。
  头顶上的突然闪烁了一下,池川盯着裸露在外的灯泡上盘旋的认不出物种的虫子,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的让他几乎要晕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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