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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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牌位不知道是拿什么木头雕的,压手的很,而且有种很好闻的木香, 哪怕被这一屋子的香烛熏了这么久,那幽远的木香也还是清晰可闻。
  这牌子的雕工不错,木匠在上面阴刻出名字后,没有选择随行就市的用金漆描一遍,反而是拿了金丝,细细的沿着名字的外轮廓镶嵌了一圈,错金之后的木胎看着确实更有质感一些。
  面子活做的不错,但是里子就不太行了。
  这牌子的背面刻的有生辰八字,在这方面,木匠就懒得再用错金的工艺了,只草草的用金漆描了一遍了事。
  温慈墨很快就意识到,这不太对,犯忌讳了。
  哪有牌位上只写了生年,却不写卒月的?
  温慈墨皱着眉抬头,又看了看这阁楼四方的陈设。
  这阁楼周围总共是八根主梁,分别合着八个方位,而后又在最中间的部分矗立了一根上下一般齐的直立状立梁。
  对于西夷这边怪力乱神的教派,温慈墨了解的不多,但是在很多信仰里,确实都有九九归一这么个说法。所以大将军一时间有了点模糊的推测——这地方极有可能是给那些痴迷于求取长生的人用的。
  且这个阁楼的位置极高,正符合壁画上金州人对于极乐之地的想象。
  温慈墨把手里的小木牌给放了回去,又粗粗的扫了几眼旁边牌位上的名字,惊讶的发现,这里头供着的居然还有不少是他的旧识。
  金州跟犬戎的关系向来密切,所以在这里请了长明灯的,有不少都是在犬戎那边有名有姓的将军和贵族,自然,这里面也少不了呼延灼日的名字。
  温慈墨想起来这人被自己扎了一刀,还不知道死活呢,此番要是真能挺过来,也不知道这位单于会不会再多给这鬼地方上点香油钱。
  而最讽刺的是,这里面有好几个倒霉的家伙已经被‘人屠’给送回长生天了,可这长明灯居然还在没日没夜的烧着。
  温慈墨略咂摸一会也就回过味来了,这些花重金给他供了长明灯的人所求的,大概率已经不是今生今世了,八成已经开始退而求其次的给那更加虚无缥缈的来生祈愿了。
  温慈墨想明白之后,不轻不重的嗤笑了一声。
  镇国大将军越发觉得,这金州牧虽说在安邦治国上没什么造诣,以至于把这蕞尔小国折腾得民生凋敝的,老百姓连双草鞋都买不起。可他若真想沉下心去做生意,估计就连左掌柜都得觉得自愧不如——赚完活人的香火钱,连死人也不放过,当真是抓住了一只大肥羊就使劲薅啊。
  而这群肥羊当中油水最多的一只,当属握着好几家商行的左老板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勾当,温慈墨也实在是不好说什么。
  不过大将军看着左弈的牌子站在桌子的一角,被长明灯幽幽的照着,他大约也能猜到盐运使大人千里迢迢的跑到金州是干嘛来了。
  温大将军跟着竹七开蒙,成人后对着他家先生时虽说行迹恶劣了一点,但是其实从骨子里来说,温慈墨还是个极其守旧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温大将军总是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最和美的,所以在见着左弈的牌子后,他本能的就认为,江大人应该也给他自己额外供了一个,可温大将军前前后后看了半天,愣是没在牌位里找到一个姓江的。
  姓江的虽然没找着,可姓方的,温慈墨倒是看见了好几个。
  这些兴许都是一个人供的,所以牌位也被放到了一起,底下被几盏长明灯笼着,跃动的烛火明明灭灭的打在那几个名字上。
  “方”不是大姓,全大周能供得起这么多盏灯的方家人,想必也就只有世家一党的党魁,当朝的宰相了。
  温慈墨这辈子都不会忘,五年前,他跟庄引鹤第一次踏上金州这块土地的时候,就是为了给方修诚求长生。
  也正是因为这趟状况百出的金州之行,让他跟他的先生分开了五年。
  可世家一党花了那么多功夫才换回来的那个所谓的长生之术,却没有被用到方修诚自己身上——这摆了一小溜的排位里,却偏偏没有方相自己的。
  不得不说,方修诚这个老狐狸虽然算计死了庄引鹤的爹娘,但是他面对自己的高堂时,那可真叫一个孝顺。
  他给他爹娘点了两盏长明灯,别的都先不论,只这一年到头的香火钱,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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