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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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只如风中丝缕,渐渐却愈发清晰,愈发逼近——
  【冷啊……好冷啊……】
  【为何杀我……为何让我死得这般凄惨……】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御笔陡然一顿,朱砂在奏折上洇开一点猩红。
  谢昭抬眸,但见窗纸上不知何时竟映出幢幢人影,一道挨着一道,密密匝匝地贴着,随着那呜咽声缓缓摇曳,仿佛正朝着殿内步步逼近。
  他眸光一转,落向外殿垂首侍立的宫人。
  只见那些内侍依旧静默而立,姿态恭谨,对眼前这诡谲景象仿若浑然未觉。
  熟悉的刺痛感随着那些人影的逼近,在颅脑深处缓缓苏醒。
  他的视线转向桌角那盏,御医署方才呈上的方剂。
  朱砂笔尖悬停片刻,却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叹,那声叹息清冷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
  就在叹息落下的刹那,窗外呜咽声戛然而止。
  谢昭侧首望去,但见窗纸上原本密布的重重鬼影,此刻已然消散无踪,只余下被北风轻轻撞击的窗棂在烛火映照下微微颤动。
  他收回了探向茶盏的手,重新拿起朱笔,看向面前的奏折:“朕没有让你出来。”
  殿角阴影处,一道雪色身影渐显。
  银发如瀑垂落至踝,年轻人自暗处无声走出,直至御案旁。他凝视着桌角那柄匕首,银眸如水:“我能感觉到,这刃上沾染过月落族人的血。”
  谢昭笔锋未停,慢声道:“你上次提及,容王如今在北泽人手中。此言之意,是北泽人掳走了他?”
  南宫寻垂下眼:“我只知道,他和北泽的人在一起。”
  谢昭冷哼一声。
  这话中深意令人玩味,一个解释是沈临渊在逃亡途中挟持了谢纨。另一个解释是谢纨不知缘由自愿相随,并且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没法回魏都。
  无论哪种解释,谢昭都十分不喜欢。
  他搁下朱笔,正欲取过桌角茶盏,一只素白如玉的手却先一步覆上了杯沿。
  那只手在烛光下近乎透明,指尖泛着淡淡的莹光:“陛下心知肚明,无论更换多少方剂,药效终将渐失。”
  谢昭抬眸看向他。
  南宫寻执起那柄沾染暗褐血迹的匕首,殷红的血珠顿时如断线的珊瑚念珠,从腕间接连坠入茶盏,在案几与地上溅开点点朱痕。
  他将匕首轻轻放回托盘,素袖垂落,恰巧掩去腕间的伤痕。
  窗外风声呜咽,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不多时,赵内监的声音自屏风外传来:“陛下,安南侯奉召觐见。”
  殿内的空气仿佛因这句话再次流动起来。
  谢昭侧首望去,方才还立在身侧的白衣人已然消失不见,他扬声道:“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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