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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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行墨迹尤深,仿佛落笔人曾在此停顿:
  【日夜思君, 惟愿早归相见。】
  谢纨目光落在最后那句上, 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搞什么……说得这般郑重其事, 倒像是自己早已应了他一样。
  然而在心里揶揄过后,他还是将信纸捧在掌心读了几遍, 唇边不自觉地漾起笑意。
  他兴致勃勃地取来纸笔,想要临摹那清隽的字迹。可毛笔在指间总是不听使唤,宣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与信上风骨天差地远。
  在废了几张纸后,他泄气地搁下笔, 托腮望着自己那不成形的墨迹,顿时失了练字的兴致。
  ——等沈临渊回来,得让他教自己书法才行。
  正这般想着,目光又落回信尾那句“日夜思君”上,心下犹豫是否该写封回信。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未曾应允他什么,何必急着回信?
  于是他将信仔细折好,压在桌角一叠书册下,顺手拿起那本给北泽孩童启蒙的读物翻阅起来。
  这些时日谢纨闲来无事,跟着阿隼学了些北泽语,如今已能听懂些简单的对话。
  正伏在案上专注看书时,外头忽有仆从趋步近前,低声禀报了什么。原本陪坐在侧的阿隼听罢神色骤变,周身瞬间绷紧。
  谢纨见他神色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阿隼锁紧眉头,神色凝重:“公子,是二殿下又派人来了。说是担心您受不住北泽严寒,特地备了些过冬的用物要送过来。”
  “……”
  谢纨方才读信时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这已不是沈云承头回来扰他清静了。
  起先只是遣人传话,邀他过府一叙,都被他寻了各种由头回绝。如今见软的不成,竟是亲自登门。
  谢纨兴致缺缺地别过脸:“去回他,就说我这儿一应俱全,不必他的费心。”
  仆从领命退去,不过片刻,又匆匆折返:“公子,二殿下那边传话……说若是您不肯收,他便不走了。”
  “……”
  眼见仆从一脸为难之色,谢纨只好站起身,阿隼也紧跟着他走出去。
  谢纨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踏出殿门便见沈云承穿着身花枝招展的锦袍立在阶前,活像只开屏的孔雀,身后跟着一众仆从。
  这人生得不丑,甚至算得上英俊,毕竟与沈临渊血脉相连,再难看也有限。
  可他那双眼睛每每落在谢纨身上时,总透着股黏腻的狎昵,直教人觉得像是被什么湿冷的东西从头到脚舔舐过一般。
  谢纨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默默地从他身上别开了眼。
  他这般疏离淡漠的姿态,落在沈云承眼中却别有一番风情。
  几日未见,眼前的美人竟比刚见到那天更令人心驰神往。
  犹记得那日他风尘仆仆,鬓发蒙尘,却已足以令见者失魂。
  而今经过这些时日的将养,整个人宛如被雪水涤荡过的琉璃,从骨子里透出勾魂摄魄的瑰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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