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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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陵看了他一眼:“先进来吧。”
  屋子不大,器物繁多,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于繁杂中透出一种独特的秩序。
  临窗处设一张竹制床榻,榻旁的木柜分层摆满各类晾干的药材,另一侧则整齐陈列着碾槽、药臼等研磨器具。
  屋中炉火正旺,暖意驱散了外间的严寒。
  谢纨摘下防雪的帽子,悄然环顾四周。见靠近后门处垂着一道帷帐,帐幕合拢得并不严实,缝隙间隐约可见其后似乎设有一座神龛,幽微难辨,不知供奉的是什么。
  他正待细看,门外声响渐近。
  北陵安置好羊群,捧着一罐药步入屋内。
  他将药罐置于桌案,一面摘下风帽,一面道:“殿下方才所言患病之人,便是这位公子?”
  沈临渊应道:“是,还要劳烦先生一观。”
  北陵脱下厚重的皮袄,转过身来。谢纨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出乎意料,这位“北陵先生”竟十分年轻。
  他至多比自己年长几岁,眉目间没有北泽人的明晰轮廓,反而带着南魏的清秀。
  虽因久居风雪,面色略显粗糙,但气质清俊疏朗,那泠泠清澈的目光,绝非边关苦寒所能蕴养。
  谢纨忙迎上前,他正要开口,北陵的目光抬起,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面上。
  刹那间,谢纨清楚地看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那双清秀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轻一蹙,连带着抿紧了唇。
  这细微的变化不过瞬息之间,北陵已移开视线,声音淡淡:“殿下,恐怕我治不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将谢纨满腔的期待浇得透心凉。
  沈临渊的声音也随之一顿:“先生何出此言?”
  北陵看向沈临渊:“殿下既知这位公子来自魏都,那连魏都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我区区一个边野乡人,又如何能治?”
  沈临渊向前一步:“先生连脉象都未曾探过,便直言无法,是否……太过武断了?”
  北陵面上毫无变化:“殿下,我行医多年,什么样的病症能治,什么不能,我一眼便知,一清二楚。”
  他垂眸,将手中的药罐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恐怕我没法为殿下分忧,两位请回吧。”
  说罢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专注地拨弄起炉中的炭火,再不肯多看他们一眼。
  谢纨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连站稳都变得艰难。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握住他冰凉的手指,他才恍惚地回过神,发现他们已站在了屋外的风雪中。
  他抬起头,对上沈临渊深不见底的眼眸。
  “阿纨。”
  他听见他轻声说,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无妨,我们先回去,我再另寻他法。”
  谢纨恍惚地随着他走了几步,心里的失望如潮水般阵阵涌来。
  难不成他的病真如最初推断的那般,是命定的不治之症,而他这个反派,终究难逃一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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