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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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复未答,只至廊下坐了,接过侍女奉上的凉茶,望着庭中被雨水洗刷得愈发青翠的草木,出神半晌方才开口。“去年冬天,白渠雪原,她还能提刀追我一路。如今不过半年,她却动辄困倦,言语之间,时常气息不济。”
  韩雍思忖片刻,“想是旧伤未愈又添心劳。女郎这样受累,影响气血,拖延久了尤其麻烦。下回她再来,不如请相国的大夫为她诊治一番。我嫂嫂半年来也是精神不济,便是那位大夫调理的,近日好转许多。”
  司马复道:“相国的大夫,何以会擅长女郎之疾?”
  韩雍闻言笑道:“你忘了自己在白渠时是如何编排相国的。‘光禄大夫与我叔父,皆在盛年,我的堂弟们亦可开枝散叶。即便是相国,也未必不能再得子嗣。’我那时全程在旁听着,现在是一字不漏复述。”
  司马复愕然。
  韩雍继续道:“你是在担心,将再添几位叔叔,十八年后与你争夺家主之位?还是在盘算,若添了姑姑,等到了建康,拿着生辰八字配娃娃亲,吃下江东士族?”
  司马复骂他学坏,转头便欲往司马寓的静思院去。
  韩雍叫他稍候,命侍女奉了两份补气养身的粥点上来,让他先吃下一份,再让把剩下的一份带去静思院。
  静思院的甲士已然撤去。
  夏日艳阳之下,院内景致与昨日的肃杀截然不同。庭中遍植蜀葵、凤仙、紫薇,各色花卉开得正盛,团团簇簇,锦绣一片,热烈得要漫出院墙。
  司马寓坐于堂前檐下,身着一袭宽大的素白道袍,与管家樊兴一同修剪方才从庭中采撷的花枝。他身旁有美貌侍女手持羽扇,轻缓摇动。附近置有青铜冰鉴,鉴内盛满冰块,丝丝凉气从中溢出,驱散了檐下的暑热。
  司马复将食盒奉上,“是我亲手所做。”
  樊兴接过,将粥点在司马寓身前的案几上摆好。
  司马寓挥了挥手,示意樊兴与侍女退下。
  待四下无人,司马复在樊兴刚才的位置坐下,将每样粥点都取样尝了一口,“相国请看,没有毒。尝尝,我的心意。”
  “是韩小郎的心意。”司马寓头也不抬,只专注于手中的花枝。
  “瞒不过相国。但我此番是诚心诚意前来感谢相国。近日军务繁忙,待攻下成都,我定向相国亲自献艺,摆上满满一桌。”
  “人老了,吃不下。”司马寓道,“谢我什么?”
  “相国应允见她,且确实知无不言。为此,甚至不惜毁损光禄大夫的心境。相国更给足了我体面,容忍了我的无礼,未曾当场以槎斗砸死不孝孙。”
  “还有。”司马寓仍旧头也不抬。
  “搜身一事,我亦谢过相国安排。相国体恤我无法亲近爱人,实在是费心。”
  司马寓停下手中动作,“你是个蠢物,但天时竟也助你。昨夜可曾快活?”
  司马复遗憾道:“礼不可废。”
  司马寓重重哼了一声,“你果然是个蠢物,与你父亲一样。”
  司马复道:“我与光禄大夫,在风流倜傥一事上,天赋远不及相国。”
  司马寓不置可否,拿起一支紫薇,问道:“你将虎符给了她?”
  “瞒不过相国。”司马复道,“她虽知晓,此物于我司马氏,象征之意大于实用,但心中仍是感动的。昔日皇后所赐虎符为萧道陵所夺,此事一直是她心结。皇后之死,我司马氏难辞其咎。我此举,亦是为弥补旧过,代皇后抚慰皇女。或可令皇后在天之灵,稍解对我司马氏的怨怼。”
  话音落地,坦坦荡荡。
  陡然,司马寓抄起案上花觚,连花带水径直朝他砸去。
  “相国别气坏了!”司马复侧身避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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