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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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韫抬头,眼中是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
  “即刻起,”司马复掷地有声,“擢升王琰、谢韫为江东行台检地使,专司清丈田亩。”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即刻启程,前往吴郡与会稽,从朱氏和虞氏的田开始丈量。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南人督办南人,成效卓著。”
  “你!”朱氏与虞氏的家主如遭雷击。
  “怎么?”司马复提着环首刀,逼近二人。
  朱、虞不敢再言。
  司马复当着朱、虞的面杀了司马胤,又用王、谢去抄朱、虞的家。他让江东人去执行得罪江东人的新政。他们若不办,便是抗命,下场就是司马胤。他们若办,便是自掘坟墓,与整个江东士族决裂。
  “王公,谢公,”司马复俯视二人,“领命吧。”
  王琰与谢韫望着司马胤的头颅,再看看司马复的刀,终于认命。
  太子李琮起身,对满朝文武宣告——
  “司马氏之法,即为大梁之法!行台之令,即为孤之令!自今日起,江东,再无南北之分,唯有国法!”
  月光下,司马复独自登上城楼。
  城墙的青砖是粗糙的,生着风干的苔藓。他扶着冰冷的垛口,望着永都的方向。远处的江面泛着银色的粼光。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他从怀中取出王女青的信。
  “击其首,不如断其指”。事实上,她一语双关,字里行间带着仁慈与克制,知道他总想寻找代价最小的解法。
  司马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指间血渍已洗去,但刀刃切开骨骼的手感还留在虎口。
  永都之变前的一个雪夜,面对凶神恶煞的内直虎贲,他看清了人间的秩序。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为了干干净净地活着,他必须先让自己满手血腥。
  后来,他领兵转战南北,生死在舆图上不过是一笔一划。那是统帅的杀戮,隔着千军万马,死亡是疏离的损耗。他依然维持着优雅,维持着被迫变强的体面。
  可今日,在大殿上,他成了处刑者。
  当他亲手斩下司马胤的头颅,关于干净的幻觉彻底粉碎了。当一个人为了守护犬羊的尊严而拿起虎豹之刀时,他已经失去了做回犬羊的可能。
  他掌握了生杀予夺的力量,但也正在丧失鲜活明亮。
  曾经,他能为了欣赏月色奋起;而今,他脑中闪过的竟是这片月色能照见多少田亩,能为府库折入多少绢帛,能为血流漂杵的下一轮战争筹集多少军费。
  司马复合上信,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
  他亲手杀死了自诩不嗜杀的司马复。
  他望着黑沉沉的江水,往东,那里孕育着新局。
  他在心中,对仰望明月的遥远少年正式告别。
  第80章 龙亢喋血
  洛阳, 河南尹府。
  桓彰已多日没有合眼,国字脸上的睥睨之态已被焦躁阴鸷取代。数日前,萧道陵的公文与桓渊的私信几乎同时抵达。他像一头被困陷阱的猛虎,找不到出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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