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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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不到,白马楼的座儿已经满了七八成。
  食客们把酒说闲事,一醉方休。伙计们记着上百道菜品,传喝入流。还有那时妆祛服的美貌歌妓,弦清愁绪,酒遣酣歌,可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包君宾至如归。
  店小二将花月与柳春风领进了东面一个小阁里。
  四景中,东景最平庸,最不受待见。
  东窗外,是一户人家的花园,园中栽满了蔷薇,园子的主人就是黄娘细果铺的老板娘——黄四娘。
  每至夏日,蔷薇盛放,香满绮陌,细果铺子里就没了老板娘的人影。等着吃果子茶食的客人便跑到白马楼,白马楼的伙计再跑去东窗,朝花园喊一嗓子:“四娘!干正事儿了!”
  久而久之,招呼黄四娘干正事的活被白老板包下了,她不厌其烦地往东窗跑,还在正冲蔷薇园的小阁子外面竖了个“闲人免进”的牌。
  这下好了,连白马楼的老板也不务正业了,从早到晚待在小阁里看四娘,看她采花,看她将花朵儿制成蔷薇露,再看她把蔷薇露灌进琉璃小瓶里,摆进铺子售卖。
  四娘的蔷薇露不输大食国的蕃货3,且价格低廉,回回一上货就被抢购一空,须得春末预定,才能购得一两瓶。
  近水楼台的白老板跟四娘谈了笔生意,只要四娘不限量地供她使用蔷薇露,她就在白马楼帮四娘卖细果。
  “客官,先用些果子,酒菜马上就得。”
  一个丝鞋净袜、长相周正的小伙计招待客人点了菜,顺手摆上了一叠酸甜开胃的圆欢喜。
  在雕花高脚小银碟的映衬下,这些平日里不起眼的山楂丸摇身一变,贵气逼人,连外面的一层糖霜都泛着碎玉般的光泽,实在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山楂扎丸子靠银盘。
  见到碟中的一群老熟人,柳春风立马精神了,双目放光,吸溜着口水,伸手就抓。
  “慢些吃,留着肚子吃正经菜。”
  花月试图拉走那盘果子,可刚碰到边儿就被柳春风双手护住。
  “真好吃..真好吃..”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又抓了一个,想想光顾着自己吃,实在是不妥,反手塞进了花月口中,“花兄,你也吃。”
  看花月没有拒绝,柳春风开启了“你一个我一个”的投喂模式。虽说花月武艺高强,可咀嚼能力实在比不过桌对面那个鼓着腮、越吃越快的家伙,没吃几个,便无福消受讨饶道:“你..你先让我咽..”
  话音未落,又一个塞了进来。
  没办法,花月只好豁出去了,顶着柳春风“你怎能如此对我”的质问眼神,强行收走了那碟剩下不到一半的果子。
  从银碟离手那一刻起,柳春风就板着脸,瘪着嘴,一脸幽怨的盯着花月,盯得他直发毛。
  “蟹酿橙,炉焙鸡,荷包鲫鱼,满山香,胡萝卜酢,五味杏酪羊,一壶梅花酒,一壶鹿梨浆,菜齐了,客官慢用,需要添菜尽管吩咐。”2
  终于熬到了伙计行菜,花月长舒了一口气,将窗户斜撑开了一条缝,又招呼香婆子捧来一炉雪中春信4,透骨的清冽中掺和着丝丝甜暖,伴着窗外簌簌的雪声,这一餐总算是开始了。
  在风卷残云似地吃掉一只塞满蟹肉的橙子、一条裹着糯米的鲫鱼,外加几筷子蒸羊肉之后,因被抢走圆欢喜而倍感恼火的柳少侠终于平静下来,可以进行正常交流了。
  “花兄,嗯..”柳春风吐出一块鸡骨头,嘴巴油汪汪的,嘴角沾了几粒芝麻和糯米,“你觉不觉得乐大人在帮我们?他根本不信凶手是白蝴蝶。”
  “他还不算无药可救。”花月拿帕子给对面的人擦了擦鼻尖和嘴角,暗叹到,这张嘴平时讲话吵架不利索,啃鸡骨头、吐鱼刺倒是又快又干净。
  “便宜他了。”柳春风愤愤道,挑了一块焙得外焦里嫩的翅中,一口放进嘴里,嘴巴咕哝了几下,一串鸡骨头吐了出来,“他本就死路一条,是谁多此一举去杀他呢?”
  “首先,凶手肯定不知道白杳杳设了圈套。”
  “照这么说,除了我们几个读过白杳杳遗书的人,其他人不都有作案可能了?”
  “其次,凶手可能已经知道了韩浪是凶手,他杀韩浪是为了复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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