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春潮(重生) 第133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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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的方向,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此刻却变得漫长。
  穿过寂寥的庭院,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着旋,发出萧索的沙沙声。谢寒渊抱着她,停在了一片空地上。那里只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土丘,新翻的泥土还带着湿气,孤零零地立于萧瑟的庭院。
  孟颜的前脚刚着地,便推开了谢寒渊,她身体一软,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那小小的土丘前。坚硬冰冷的泥土硌得她膝盖生疼,可她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个小小的坟茔吞噬。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着木碑。原本死去的婴孩是不能立碑的,但谢寒渊仍旧为孩子立了。
  他的父母自小不待见他,不能立碑的规矩无非是为了不冒犯祖先,可他的意识里,从小就是一个人顽强艰难地活了下来。是以,他不想去在乎这些规矩。
  “孩子,娘亲来看你了。”孟颜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出口就被吹散。泪水也早已干涸,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干涩地发疼。
  她忽儿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身侧的男人,问道:“对了,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男孩。”谢寒渊垂着头,嗓音有气无力,就像是从胸膛里艰难地挤出来。
  “孩子,娘亲来看你了。不知道你在九泉之下能不能吃好睡好?”
  孟颜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曾想象过他会像谁,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他父亲一样,小小年纪便有几分英气。她甚至偷偷为他绣好了虎头鞋,藏在箱底,等着他抓周时穿。
  “孩子眉眼像你,嘴唇像本王。”
  闻言,孟颜俯下身,将脸颊贴在冰冷的泥土上,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早已被风干,原来人在极致悲痛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她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在这一刻都流尽了。
  谢寒渊在地上坐下,将她身躯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徒劳地温暖着她。他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就这般静静地抱着他,依偎着,舔舐着心底的伤口。
  周围是干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伸展着,如同无数双绝望的婴孩之手。两道身影在寒风中依偎在,一深一浅,仿佛苍茫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一阵风吹来,男人银丝飞舞,几缕发丝黏在他苍白削瘦的脸颊上,发梢拂过孟颜的唇瓣,尾端沾了些她刚溢出的泪涕。
  几片枯黄的枝叶打着旋飘零而下,洒在两人的肩头。好似在安抚着二人,又似在为二人哀鸣。
  “阿渊知道你很难过,阿渊也很难过。可事已如此,你再如何悲伤,他也无法死而复生。”
  男人唇角微抖,嗓音哽咽:“都怪本王不好……”
  他忽儿埋下头,自我厌弃道:“是本王害了你,当初阿姐落水,若本王能先将你救上来,阿姐的身子也不会落下病根。”
  那段记忆是他心中永远的刺,是他欠她的。
  孟颜缓缓摇了摇头,反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同样冰凉的手背。
  “你不必自责,只是我自己不中用。我知道阿渊你也很难过,你不必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的。”
  她越是这般体谅,谢寒渊心中的愧疚就越是翻江倒海。
  他更是不忍将她终身再难受孕的事告诉她,怕她承受不住。
  他不愿她太伤心,否则只会更内疚。会觉得欠了她太多太多,多到用一生都无法偿还。
  “阿姐,你会生本王的气吗?”
  孟颜没有回应,怔怔地望着那小土丘,幽幽地问:“阿渊,你说是不是我福德太浅,所以没能保住这个孩子。”
  “不!”谢寒渊几乎是吼出这一字的,他将她环得更紧,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下,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是本王杀戮过重,是本王罪有应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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