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然篇(十七)(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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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胜还在问:“一个人真的可以保持理智,不贪心地爱另一个人,不争也不抢吗?”
  我不看那张海报了。我说:“爱到一定境界的话,可能吧。”
  胜胜听笑了:“我达不到那种境界。”他说,“爱一个人真不幸。”
  我咬着菸,抓了抓头发:“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能达到我们这种境界的也不一般吧?”
  胜胜扔了菸头,看着地上说话:“下午我出了火车站,发短信和他说我回来了,我问他在哪里,他说他在医院,一个朋友病了。我问他是哪个医院,方不方便探望,他没回。我去了花店,挑花篮的时候,他打电话给我,叫我好好休息,他说舟车劳顿,不麻烦我了。”
  说完,胜胜笑了声,好像在笑他刚刚说的话,又好像在笑他自己。他说:“我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了,境界好低啊。”
  我眨眨眼睛,吸吸鼻子,忽然感觉这里好像一个停尸间,而我们是摆在停尸间里的两具尸体。我被这念头吓得不轻,一摸自己的嘴唇,还有温度,还是暖的,我的神经舒缓下来。我说:“他可能真的在忙。”
  胜胜摇头:“还有另一种可能。”他说,“他把自己给了一个人,完完整整,以后没有人分得到他了。”
  我把菸头扔到地上,摸他的耳朵,头发,他拉住我的手,每根手指都是暖的,比我的嘴唇还要暖。我说:“很晚了,别说他了。”
  我们在沙发上做了一回,后来靠着墙又做了一回。胜胜从后面干我,一下一下,力道不大,我看着猫王的海报,他的脸一直在我眼前摇晃,我的嘴唇时不时碰到猫王的眼睛,难免有些分心。好在胜胜做爱的时候只做爱,从来都不挑三拣四,他的控制慾也不像严誉成那么强,不会一边要求我做这做那,一边又不准我做这做那。但是我太清醒了,直到最后都没有高潮,一次都没有。事后我们坐在地上抽菸,抽去大半盒菸,胜胜睡着了,我拿过他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凌晨一点,我去了阳光酒店,一个客人在那里等我。我们只做了一次,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做完他就睡了。屋里没开空调,他的手臂横在我的胸口,热得我出了不少汗。我躺在床上抽菸,看灯,看天花板,还是很清醒,还是没有高潮。
  我抓起手机看时间,两小时一到就下了床,穿衣服,穿裤子,临走的时候,我拿了床头柜上一隻没开封的安全套。
  到了家,我倒头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在床上,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摸摸头发,摸摸脸,又摸摸胳膊,摸摸腿,都挺正常的,不酸不痛,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我下了床,趿着拖鞋往外走,一下就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严誉成坐在沙发上,穿着格纹西装,披了件大衣,样式很復古,很英伦。他捧着一本商业杂志,封面上的男人也穿着一套西装,黄绿色的,剪裁有些奇怪,乍一眼看过去很容易串戏到谍战剧片场。
  严誉成看到我,指指桌上的钥匙,先开口了:“昨天师傅给了把备用钥匙,忘给你了。”
  我看看钥匙,看看他,他抬抬眉毛,翻着杂志,没有一点擅闯民宅的自觉,还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我怀疑他是不是公司经营不善,才整天游手好间,没什么事情好做,于是我问他:“你大早上不睡觉,就是来给别人送快递的吗?”
  严誉成一愣,抬眼看着我:“谁像你一样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
  我说:“我的生物鐘就是这样。”
  严誉成合上杂志,放到一边,不看了。他皱着眉毛问我:“那你不能多出去晒晒太阳,努力调调你的生物鐘吗?”
  我听笑了,严誉成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我笑着说:“你养过仓鼠吗?你知道强行调整仓鼠的生物鐘会怎么样吗?”
  “仓鼠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会怎么样的。”严誉成哼了声,“你是人,你只会更健康,再也不用隔三差五进医院。”
  我没话说了,他不仅擅长歪曲事实,他还知道怎么抬槓,他的技术是一流的。我认输,我走,我拿了套乾净的衣服去浴室,我刷牙,冲凉,擦头发,擦身体。我穿戴好,从浴室里出来,严誉成竟然还没走。
  我说:“你怎么还不走?”
  我不懂了:“你等我干什么?”
  “医生不是让你多运动吗?”严誉成的手伸过来,抓了抓我的头发,我躲开他,拂了下他碰过的地方,他甩着手说,“你怎么不擦乾啊?你没有吹风机吗?”
  我装作没听见,鑽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冰镇的可乐,打开来喝了两口,喉咙一下被刺激到了,打了个嗝。严誉成看着我,眉头更皱了:“你怎么一起床就喝可乐?还是冰的!”
  我说:“可乐没有热的啊。”
  “是可乐的问题吗?你不知道医生让你注意饮食吗?”
  我揉揉脖子,继续喝可乐:“他们对谁都这么说。”
  严誉成还在看我,眼睛瞪得更大,更圆了。他磨磨牙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强词夺理。”
  我不置一词,喝光了整瓶可乐,站着打嗝。严誉成看着我,盯着我,目光深邃,好像从来没见过我一样。他那两颗黑眼珠一转不转,我被他看怕了,直往后站,挠着胳膊问他:“你今天不用上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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