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然篇(二十一)(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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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笑:“你懂《圣经》就行了,那个可比佛经洋气多了。”
  严誉成笑着抓我的头发,手指轻拂过我的耳朵。我穿得不多,头顶空调的冷气又强,一直往我颈边吹,严誉成的手一拿开,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严誉成看看我,把他的大衣扔过来,抬着下巴说:“你乾脆做佛做到底,也超度超度我啊。”
  他笑笑,目光一下变得很亮,很深邃,像在烧。我躲开他的视线,低头看他的大衣,皱起来的部分好像一个人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凝视着我,观察着我。
  我把衣服还给他,说:“我不是佛,也不想做佛。”
  我说:“我做不了你的佛。”
  严誉成盯着我,指着自己的嘴唇说:“破了。”
  我半信半疑地用手指一抹,还真的抹到了血。我舔舔嘴唇,没回忆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咬破它的。
  我看向窗外。公车在老城区里慢吞吞地打转,十分鐘后才驶入商业区。几条步行街早就人满为患,人们走来走去,有被其他人拉着走的,也有被风推着走的,有时他们走得太快,身体走了,影子还在原地游荡。我看着那些影子,想起范范说爱是一门学问,我和她都搞不明白。
  好多面孔在我眼前闪了过去。男的,女的,年轻的,年老的,笑的,没表情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哭的。他们搞明白爱了吗?他们弄丢过自己的影子吗?他们需不需要另一个人把自己修补完整?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在终点之前走到哪里去?我也会成为他们的一部分吗?
  我的脑袋太乱了。到了交通学院这一站,我下了车,靠着路边的站牌点菸,抽菸。严誉成也下来了,环视四周后,在手机上叫了辆车。
  没几分鐘,路上来了辆黑色的奥迪。严誉成看看车牌,又看看我,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上去了。我抽着菸,看着地上的一隻蜻蜓,它缺了一边的翅膀,飞得很慢,飞得很低。
  严誉成扒着车窗和我说话:“你看什么呢?上来啊。”
  我知道他要先回郑医生那边取车,就夹开香菸,对他摆了下手:“你走吧,我们不顺路。”
  “怎么不顺路了?”他说,“先送你回去。”
  我站着看他,他坐着看我,我们就这么看了会儿,后面的一辆车显然不耐烦了,对着奥迪的车屁股狂按喇叭,吵得我又没法思考了。我扔掉菸头,踩了两脚,鑽进了奥迪的后排。
  从交通学院开回我住的地方要半个小时。到小区东门时,天已经黑了,我怕耽误他们后续的行程,车一停就赶忙下了车。我从东门走去花园,绕着几棵绿树散了会儿步,给严誉成转了五十块车费,上楼了。我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猛地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脑袋撞到了门上。我撑着门想回头,却被一隻手掐住了后颈,没办法看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人影。男人,寸头,方脸。
  我想起来我见过他。那是很多年前,在夜色ktv三楼尽头的包间,夜巴黎。我才要说话,男人一把捂住我的嘴,抬腿踹我的膝盖,我没站住,摔在了门上,左脸撞到了门把手。楼道里的灯泡亮了几秒,灭了,男人把我压在门上,粗喘着扒我的裤子。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灯泡随之闪了两下,又亮了,发出温暖的黄光。男人骂了句街,使劲推开我,用外套的衣领遮住大半张脸,跑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重新拿钥匙开门,才跨进屋里,门就被人拉住了。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地上有一个摇晃的圆点。我揉揉眼睛,看清楚了。
  那是一隻手錶反射出的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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