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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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雪音。”
  她一惊,抬头去看,竟是姐姐孔静怡。
  她心里暗道不好,姐姐每次叫她大名时,都没甚么好事。
  她磨磨蹭蹭地徘徊在马车边缘,“姐,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叫同僚看见我坐你的车回去,不好。”
  徐观潮辞官后,原本的吏部侍郎孔静怡继任为吏部尚书。
  “上来。别让我说第二次。”孔氏姐妹美名传遍京城,但两人生得并不相似。孔雪音美得张扬,似春风中灿烂的桃花,孔静怡却面孔清冷,冷淡如冰。
  孔雪音私心里很怕姐姐,她已有生气的前兆,又不敢不听,连忙上车。
  孔静怡压抑着怒气:“我问你,施善的案子,你有没有牵连。”
  孔雪音勉强笑着,“姐姐怎么这样说,我怎会和这样的人有牵连呢——”
  孔静怡径直将一沓子当铺底簿扔到她脸上:“不敢。你还有什么事不敢?我竟不知你何时有了这样的能耐,背着我开了这么家当铺。施善的脏钱换了金玉首饰,再低价当于你,你真是什么东西都敢收,什么人都敢信。
  “三年前你打着大殿下的名号私收礼金,我罚你二十鞭子,原以为你该长记性了,却不想我还是太仁慈了些。”
  孔雪音辩解道,“我是被人骗了。我也不想的。我怎会知道那些首饰来历不明,是他贪来的呢。”
  孔静怡声音愈发大了,“为人所骗,你多大了,为官也三年了吧。如此破绽百出,你都能信?你若不是存了心要贪那些首饰,你会收么?”
  她拎起孔雪音的手,“看看呐,绞丝镯,鸽宝戒指,还有你那一柜子的绫罗绸缎,呵,你还要抵赖么?”
  “我早说了我不想当官,我只想趁着年轻貌美,找个靠谱些的嫁了,倚仗着你和大殿下的势,旁人也不敢薄待我,我就过些安逸的富贵日子,是你不肯的——”
  孔静怡瞳孔紧缩,“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孔雪音常年压抑着自己的欲望,今天算是破罐子破摔,她哭道:“你再让我说一百遍也是这样,我想嫁人了,我不想为官。我根本学不会,我不是那块料。”
  “啪”一巴掌扇到孔雪音脸上,孔静怡浑身颤抖,眼中淌出不敢置信的热泪,“你怎么能,如此不争气。”
  秋夜,寒风萧索,孔静怡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失望到了极致。
  “我从前被迫做了红倌人,若非陛下登基,觉得我还有几分识人的本事,将我救出苦海,我就一辈子都要在烂泥沼里打转了。你十一岁时,你爹娘要将你卖去唱曲,我这个旁支的姐姐,即便被人骂着多管闲事,也要将你救出来,带在身边。
  “我费尽心思,让你做了大殿下的伴读,我望你成才,清清白白地走上高处,不要像我一样,永远被人戳着以前的那点痛处。可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孔雪音听着,脸上不知不觉也爬满泪痕,“姐,我是女子,女子不必这样努力的。我天资愚钝,如果能嫁个好人家,不也是好事吗?”
  孔静怡淡淡地笑了,忽然心凉至极,不知自己在坚持什么,“你下车吧。你长大了,有主意了。你嫁人也好,贪钱也罢,我以后不会再管你。”
  孔雪音一怔,她早就不耐姐姐如此严厉的管束,但她这样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不知何故,她竟感到失落,“姐,你别生气。”
  女使将孔雪音请下了车。
  孔静怡道:“我没有生你的气。你不值得。”她重复地念了一遍,“孔雪音,你不值得。”
  孔雪音眼眶霎时红了,“姐······”
  “来人。”孔静怡冷淡道,“将三娘子身上的值钱东西,全都剥下来。”
  孔雪音惊了,挣扎着不叫女使靠近,“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但女使们训练有素,岂是孔雪音能抗拒的,两人捉住她的手,另外两人拆了她头上金灿灿的首饰,将手镯戒指一并捋去,剥了她蜀锦裁制的外裳,连脚上的赤金云履都脱了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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