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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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俯视着俞长宣,见他身上混乱不堪,心头一疼,便扯过被衾掩住,唤宫人烧一盆清水端来,还着意叮嘱他们拿来膏药与新衣。
  东西送进来,宫人便瞧着帝王眼色匆匆退了下去。
  心魔还在他脑中嘶吼,祂说俞长宣是祂的,理当由祂占有。
  庚玄置若罔闻,只替俞长宣擦拭身子,又在指腹抹上药膏,擦拭那些齿印吻痕,才道:“长宣不属于朕,他只属于他自个儿。朕把他从山野里带出来,本就是出于护国心思,岂能再有别的欲求?”
  “你是圣人,你体谅了他……那我们呢?”
  “庚玄,我问你,我们呢?!”
  心魔痛苦万分,近乎撕破嗓子。
  庚玄只答:“朕单单瞧着他,便已满足。”
  心魔就流着泪冷笑:“你还在自欺欺人!朕为你,你为朕,你若满足,何尝有朕?!”
  庚玄再不吭声了,他给俞长宣穿好衣裳,掖好被角,便端盆离殿。
  他在御书房对付了一夜,翌日一早归寝殿时,龙榻已然凉透。
  他就屈下身子,去嗅闻那人在被衾、褥子、玉枕上留下的兰香。
  心魔只冷嗤:“自作自受!”
  那之后,得爱者受之灌溉,失爱者日渐憔悴。又因一入问心道,此生不得解脱。庚玄长久压抑自我,问心有愧,渐渐就将身子折腾坏了。
  拖着个病体,他再没抚过琴——少了知音,他抚琴时唯感枯燥无趣。
  于是庚玄迷上了作画。
  他只画俞长宣,直画了百余张千余张,摸着宣纸粗糙的帘纹,幻想那是俞长宣的骨骼与经络。
  墨水与思念落在画纸上,脏污与欲望也溅到画纸上。
  春去秋来,夏走冬至,他勤于政事仿佛明君,却愈病愈重好似疯子。
  庚玄疏远了俞长宣,却亲近了薛紫庭的其他弟子。他不厌其烦地要他们给他讲述俞长宣的故事,要从他们的口中,看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其中,他见宁平溪最多,倒不是因那人故事说得好,而是因他这条命,全仰仗那药修炼出的灵丹吊着。
  可丹药救不回来断肠人,何况庚玄早便病入膏肓。
  一回病得急,恰遇俞长宣的及冠日。俞长宣一身靛青华服,竟撇下及冠礼匆匆而来。
  庚玄仰躺病榻之上,呛咳着,血捂不住,蘸透了帕子。他一个疏忽便叫心魔夺了身,揪住俞长宣的衣裳,连说了几声恨!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他不是要说这个。
  本我一把将心魔扯回神识中,他慌里慌张地拿回身子,居然因不知如何解释而哑住。
  俞长宣却体贴地顺着他的手,捱得更近,附和道:“臣未能偿陛下恩情,着实可恨。”
  一行滚烫的泪积蓄在眼角,叫庚玄翘起的眼尾扬高了些,才重重地往下坠。
  他又咳了起来,俞长宣攥紧他的手,犹豫了会儿才问:“不久前,臣听大哥说,说您待臣有相思意,近来常犯急病,便是因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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