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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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夜鹭自枯枝上惊起,展翅,直越过层雪,才飞入城郊那岩笼山,就叫一柄金箭刺破了喉。
  那鸟坠在尺深雪里,叫一小太监猫着腰捡起来,双手捧向一位高大英武的男人:“陛下,中了!”
  那帝王眉眼中满是戾气,指腹蹭在那血红的箭镞上,捻出丝线一般的鸟血。
  他并不看人,只耷垂着眼睑去看那鸟,皱着眉道:“朕不是早说了么?别在朕的头顶上飞,你怎么不听呀?”
  说罢,只将那鸟丢开,把手上血往舌尖一抹,品着那血腥,十分满足地背手回头。
  身后赫然是俯拜在地的各宗仙师,五彩宗服皆贴地,长长衣袂拖着曳着,鱼尾似的。
  是了,他们是溺死于帝王淫威中的一尾尾鱼。
  “都到了?”帝王问。
  总管太监忙赔笑道:“回、回陛下,仙门多至,甚而那司殷宗弟子亦至,独那俞仙师还未到!如此误时小人,可要小的摘了他脑袋……”
  话音未落,那总管太监的脑袋咔就落了地。
  血溅在那捡鸟的小太监足边,他才要哭出一声“干爹”,嘴前就叫人竖上了一指。
  帝王说:“嘘。”又转头冲那总管太监抬颔,同楼雪尽吩咐,“把他的蟒袍扒下来,给这孩子穿吧。”
  楼雪尽站得近,官袍淋满了雪和血,他眉尖颤动,斗胆提醒:“陛下,他不过八九岁……”
  “八九岁的总管太监!”帝王拊掌大笑,“多好!多好!”
  楼雪尽无法,只得去扒那老太监的衣裳,还没扒至一半,就听一声尖厉的马嘶,突见一匹银马扬雪而来。
  马奔得飞快,叫人瞧不清马背上那人的脸儿,唯可觑见他墨红衣袂翻动飞扬,吴带当风临世应如是。
  那人驱马直疾行至帝王身畔,高马颀长人,饶是那帝王八尺身长,仍需把他仰望。
  缰绳扯紧,银马驻步,诸人总算得窥那男人的面容。
  火色的狐裘衣衫,这样的浓色却簇拥着一张皓白细腻的面容,虽着一笑,瞧来却是冷极,艳极。
  举座皆惊骇不已,就连楼雪尽剥蟒袍的两只手都发起细抖,只在心中恨道,他分明千叮咛万嘱咐,要俞长宣守时守序,不料他竟将俩弟子推了来,自个儿演这一出姗姗来迟马上望帝的砍头好戏!
  漂亮有何用?
  楼雪尽看向他手边那太监的脑袋,心中悲鸣,不知规矩,皆要作那样的骷髅!
  楼雪尽又不得不为之捏把汗。
  他虽嫌恶俞长宣举止轻慢,可那人独自拉扯仨少年长大,又四处惩恶扬善,德未必有,却定是劳苦功高,若就这样死在这暴君魏祢手下,未免太过可惜!
  楼雪尽愈想,愈忍耐不得,一只手戳进断头太监的襟,一只手却缓慢地挪向腰间玉笛。脑弦绷紧,嘣一声断开,他猝尔回头,却见那魏祢扬着脸儿,双瞳缩如针尖,唯独那张嘴竟咧开了一个极畅快的笑。
  魏祢喉结上下一滑:“好……好像!”
  而顷,魏祢的大手啪地拍上自个儿下半张脸,掩住他因惊喜而撕开的嘴,他扭头看向楼雪尽,道:“楼爱卿,拖一张马凳子过来请俞仙师下马……不……太慢了……”他倏地斜眼看向那小太监,“就由总管过来当凳子吧!”
  那小太监诚惶诚恐,才把他干爹的帽子摘来戴上,这会儿又忙不迭跪下来当四脚凳。
  俞长宣轻笑一声“不劳”,竟自做主自另边翻身下了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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