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77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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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雪住雾歇。
  清虚道长收回目光,反手抽出腰间拂尘,指向陵中密密麻麻的丘子坟:“子安,你头回来,得一座座挨着拜过去,让列位先师都认识认识你。”
  山林之间,墓碑林立,一眼望不到头。
  徐寄春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师父,全……全部吗?”
  “嗯!”
  第一座丘子坟,葬的是邙山天师观的开山祖师:昆阳真人。
  徐寄春撩袍跪下,焚香、化纸、叩首,一丝不苟。
  他这一套礼数行得周全毕至,只碑前麻石冷硬,膝盖跪得发麻生疼,起身时竟踉跄了一下。
  温洵在旁递过香纸,见他虽强自忍耐,身形却止不住地轻颤,便好心提议道:“不如……我让师弟取个蒲团来?”
  “要!”
  徐寄春牙关紧咬,面上端的是云淡风轻:“多谢师侄。”
  蒲团很快备好,置于碑前。
  清虚道长肃立一侧,挨个指着墓碑向徐寄春细说诸祖师法号、事迹。
  徐寄春屈膝跪下,借着每一次恭敬的回话与俯身,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座丘子坟。
  拜至第八十二座丘冢前,他正欲弯膝,目光却被砌坟的石块勾住。
  这座丘子坟,很是奇怪。
  其一,垒砌的石块大小错杂。
  有的棱角分明似新采,有的浑圆如卵,覆着百年风霜才磨出的温润滑腻。
  其二,碑上写得清楚,墓中道士施崖卒于元寿九年,距今百余年。
  百年古冢的底部,怎会出现断口簇新,至多二十年风化痕迹的石块?
  徐寄春眼珠子一转,抬头望向清虚道长,话中满是真切的惋惜:“师父,这位祖师未及而立便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扼腕。”
  清虚道长会意,飞快回头瞥了一眼:“唉,先师曾言,这位号初平的祖师少有大志,时常下山锄强扶弱,专管人间不平事。后来,一伙盗匪嫌他多管闲事,趁他分心救人之际,从暗处一拥而上,刀斧齐下……”
  话至此处,他喉头哽咽,再难说下去。
  那汹涌的哀恸,不知是怀念在先师门下的日子,还是为叹惋长眠于此的祖师。
  徐寄春见状起身,一手稳稳拿起蒲团,一手轻扶清虚道长,托着他往前走。
  后续跪拜,徐寄春总会问起些祖师旧事。
  师徒俩在坟前磨磨蹭蹭讲故事,至申时中,才终于拜完最后一座坟冢。
  徐寄春膝盖酸痛,走起路来一步一跛,颇为狼狈。
  前路尚远,无人可依。
  他索性身子一歪,顺势拽住温洵的胳膊,借力稳住身形,理所当然道:“温师侄,且送师叔一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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