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尘已过万重山 第20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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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澈发现两处疑点,但更期待叶轻尘的答案。
  时值中旬,盈月如盘,月光纯净似水,倾泻而下。叶轻尘的捣练图花草纹裙也被染上一层银白,发丝任由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也无暇梳理,而是细细梳理起案情。
  “除此之外,还有三处疑点。”
  比他还多一处,陆澈弯起嘴角,耐心听着。
  “其一,花钱雇戏班子吓人,不符合花溅泪干脆利落拍下催命符,次日夺命的风格,倒像是有人故意要把案子弄得玄而又玄,往神秘可怕的女魔头身上引”,
  “其二,在庄筝家杀人后故意留下尸体,并威胁庄筝抛尸,看起来是花溅泪想让有杀人动机的庄筝成为新的嫌疑人,让案情更加扑朔迷离。但她若真想把自己摘干净,大可以杀了段老爷后取走锦帕,更不必对应锦帕诗句来杀人,这一时嚣张挑衅,一时嫁祸他人,前后行事矛盾,说不过去”,
  “其三,我若是想报复始乱终弃的情郎,绝不会第一个杀段玉临,叫他死得痛快。应像姽婳对白老夫人做的那样,一个个杀掉仇人身边的人,让那人活在恐惧后悔中。”
  前两个疑点正和陆澈心中所想一致,他听得频频点头,对这个神秘女子又多了一分欣赏。
  听完第三点,他忍不住斜睨了一眼叶轻尘:“第三点我倒从未想到,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叶轻尘眉眼含笑,反问道:“既然前两点,君子所见略同,说明陆少卿也早就把目光锁定在段府之内,可有具体怀疑对象?”
  月华流淌间,陆澈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的温润光泽。
  “我们数到三,说出心中怀疑之人。”
  沉默三声后,两人异口同声:“薛蓉蓉。”
  叶轻尘有些乏了,慵懒打了个哈欠:“少卿先说说看。”
  陆澈慢条斯理:“首先是段老爷的死,凶手既做到了让门口等候的大娘子一点声音都听不见,还在从密室杀人后脱身,这两点实在非人所为。师父曾说,越扑朔迷离的外衣下,可能包裹着最简单粗暴的真相。而最简单的答案就是,薛蓉蓉说谎了”,
  “我检查了门锁,裂口太过整齐,不像是从门外撞裂,倒像在屋内一刀劈下的。我怀疑是薛蓉蓉从门内破坏了锁,再走出来将门合上,唤来家丁时一起撞门,抢在前面故作大力,大家便以为门是被一起撞开的”,
  “而且,最先看见可疑红衣女子打听段家的,也恰巧是薛蓉蓉,就是从这件事开始,大家把关注点转向花溅泪寻仇,继而从未怀疑段府内的人。或许红衣女子就是她自己杜撰出来的也未可知。”
  叶轻尘点头赞美:“少卿与我真是越来越默契了。”
  陆澈早已习惯了此人的厚颜,淡淡道:“不过,杀人动机我实在参不透。这几日看来,她确实如宝钰所言贤惠和善,这么多年对情敌母子尚且关怀备至,实在没道理杀害夫君和亲生儿子。”
  “少卿果然不懂女子,就是这么多年来,对情敌母子关怀备至才更可疑,反正我是做不到与人共事一夫还毫无妒意。”
  叶轻尘在青瓦上坐得腿有些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方才陆少卿把我心中所想说得差不多了,再补充三处‘唯女子和小人’才比较容易发现的细节啊”,
  “第一呢,花溅泪当年留下锦帕是确有其事的,而锦帕内容只有最早嫁入段家的大娘子看过,待后两位娘子嫁入,锦帕已被段玉临收入密室,所以只有大娘子才有机会对应锦帕诗句来杀人”,
  “第二,段玉临死亡当晚,林月媛嘲讽中有一句话很奇怪,她说如果薛蓉蓉陪老爷进屋了,可能就应了‘生不能同衾,死同穴’这句诗,可段老爷和薛蓉蓉身为夫妻,岂会“生不能同衾”呢?也许段老爷和薛蓉蓉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好,甚至可能分床而眠被林月媛发现,才有了这番讽刺,这背后秘密或许就是作案动机”,
  “第三,房屋修缮,出账验收都需经大娘子之手,我猜宝璇小姐买通工匠偷偷留门之事,薛蓉蓉早就知道了,只是故意放任宝璇出去找情郎,一早候在庄筝家中谋杀弃尸。”
  听完叶轻尘的补充推理,陆澈凝目看她。
  “我原以为你让我负责保护宝钰,真是看露沁与他般配,有意撮合 。原来你的真实用意,是怕大理寺的名头镇住了真凶,故意换个小女娘保镖,好让凶手放松警惕。”
  叶轻尘点点头表示认可,抬头望了望皎若玉盘的大月亮,又摇头叹道:“今夜月色甚美,我和长安城中淑女最心仪的郎君并肩而坐,聊的却是案子,着实辜负这一轮清辉。”
  “好,那我们便聊些花前月下,应聊的话题。”
  陆澈欣然应允,向叶轻尘的方向走近一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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