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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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他认为,他不该再跟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别说他那个病……最近越来越不像自己,从前,他从没有这样暴戾,什么事儿都乐乐呵呵,基本没什么脾气,很怕惹事,领导怎样的压榨都受了,奉行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处事原则,最近却总是要打要杀的,伸手就给人开瓢,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更害怕时间久了,会对他心软,他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又觉报复起来的自己面目丑陋,跟他们也没什么两样,清清白白的不好么,非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跟他们纠缠在一起,冤冤相报,何时又能了,可是不报复,任由他在自己面前晃悠,他又觉得从前受过的委屈是他应该的,自己的本性就是下贱无匹,只好逃避,自守着自己的恨意。
  他从前恨的时候,觉得看他一眼都嫌脏,如今也没有耐性一直看着他,时间久了,他会恨不得变成杀人犯,那更狰狞,难看极了。
  就当他忘了罢,自己信了,那也不要再见了。
  跟仇滦,跟他,再也不见,跟从前那些人都再也不见,就当从来未曾经历过,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
  孤孤单单的时候,只有孤单,心里虽苦,自娱自乐一下,倒也勉强得过。
  他没有说话,还是执意要走,布致道跪着不肯起,跟条癞皮狗一样扒着他小腿,他两个争执之间,巷口却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两人扭头看去,是个点了戒疤的小黄衣和尚,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矮矮的豆丁个子,低着头,油腻腻的僧袍袖子擦着眼泪。
  布致道内力催动,抱着林悯小腿,声音跟个嘶哑的老太婆没什么两样,泼辣得很:“你哭什么!和尚!我老汉不要我了!我还没哭呢!”
  林悯顺手抽了他一巴掌。
  还要再打,又觉懊悔,放下手来,粗声骂道:“你他妈给老子胡说八道什么!”
  布致道反倒望着他,双目炯炯,开心地笑了,很是期望他再打几下,只要不再一言不发。
  小和尚呜呜哭着:“我……我钱袋子丢了……给人偷了……”
  “师兄一定说我了……呜呜……”
  林悯看孩子哭得可怜,便压着声儿问:“你丢多少?”
  小和尚哭着说:“二两碎银子,几个铜板……”
  林悯便从腰封里掏出几颗碎银子,走过去,递给他。
  小和尚摆手,只说:“不要……施主……不要……”
  林悯:“就当是你化缘得来的,你们念经的不都讲究缘法,就当咱俩有缘了。”
  小和尚一想回去师父责骂,师兄怪罪,也就收下了,深深合十,给他鞠了一躬,又问:“施主,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小僧得还你,记个姓名住址,到时好相见。”
  林悯摆摆手:“用不着。”
  小和尚也急了,拱起手,作势要把那银子还给他:“那小僧还是不要了……”
  “法印,原来你在这里。”
  只听见这个声音,林悯的脚就像被人钉在原地,浑身都僵了。
  只觉不知是不是真快要到冬天了,怎么觉得身上这么冷,眼里却那么热。
  这个声音,无疑是人早已死了,隔世经年之后,之前那些个短暂快乐的时光在隔个几百年叫自己的魂儿,陌生又熟悉。
  河边初遇,素昧平生,他把自己身上能给人的东西都解下来给我了。
  那是记得的一些温暖,他是个好人。
  如果可以,真想跟他做一辈子的朋友,他做游侠,我做游侠好友,他做大侠,我做大侠的狗腿子,我们两个,加上方智,酒佬……
  林悯忽地转了个身,动作之大,致使身子也摇摇欲坠。
  布致道小心扶着他下半身,跪在地下,始终没起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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